猩红的血迹从创口溢出,像白皙皮肤上狰狞交错的树枝。
这是蜥蜴人留下的抓痕,自己的生命值在不断地流逝。
他望着满地的伤口愈合剂空瓶,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叶槐一蹲下身,面上表情宛若壮士断腕一般壮烈。
他用揉狗的手法摸了摸渡鸦的头发,痛心疾首道:“死到临头,你别怪我绝情,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渡鸦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
转眼间,就缩成了一个小点。
山鬼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情谊?”
渡鸦想要说话,喉头涌起一口血腥味,他的喉头滚了滚,整个人如一条打挺失败的鱼,放弃了挣扎。
山鬼眯起眼睛,他掐住渡鸦的喉咙,像观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把玩了一翻,他低声道:“真想把你现在这副表情发给蓝涅,你猜,他会作何感想?”
“但捣毁巢穴时,那些逃逸的虫子格外引人注意不是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狠狠刺入手臂,下一刻浑身爆出云雾般的血雾,脸上的表情堪称愉悦。
山鬼此时竟对痛觉有些上瘾,他喃喃道:“我此生最恨背叛同伴的人……”
“你放心,他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渡鸦白眼差点翻上天际,他心道:“疯子的脑回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样吗?在某种角度上,他们竟然诡异地同频了。”
*
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剧烈的运动使早已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点点滴滴落在纯白的积雪上,像盛开在雪上的梅花。
叶槐一靠在树干上,像虾一样弓起身倒吸一口冷气。
{叶槐一:如何,他跟来了没有?}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叶槐一咬牙,伸手抓了一把雪,在手中捏实,然后狠狠按在伤口处。
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叶槐一本就苍白的面容此时几乎与雪融为一色。
这时,对方说话了。
{渡鸦:……我谢谢你。}
漫天的雪花落在他的眉眼处,少年的唇边荡开一抹淡淡的微笑。
{叶槐一:说实话,你刚刚的眼神真有意思……}
{渡鸦:你是想嘲讽我像一条丧家之犬?}
{叶槐一: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要是觉得像我也没办法。}
{渡鸦:滚。}
{叶槐一:不用你说,我已经滚出了很远了。}
{渡鸦:精神病复发了就去医院找主治医生复诊。}
与此同时,对方切断了通讯。
叶槐一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这只有在此时,这张面孔才有几分活人的气息。
笑着笑着,他看见了背后覆盖住自己的影子。
叶槐一的掌心溢出鲜血,那从地底爬起的黑影却如融化的雪融重新归于虚无。
那影子低笑着开口。
“十分钟内,此地禁止使用一切超感能力。”
叶槐一心道:“真够狠的。”
他喘着气,一路被逼至死角,背后是一片翻修的墙面,旁边摆着一堆砖块、干涸的油漆桶,还有破旧的手推车。
山鬼一步步向前,仿佛以蚕食他人的恐惧与无措为食,只见他甩手间,几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星牌赫然出现在指缝处。
卡牌贯穿叶槐一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墙上。
叶槐一看着山鬼,忽然笑了,“你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吗?”
山鬼并不在意:“拙劣的谈判技巧,我只知道,你即将变成一具温暖的尸体。”
叶槐一笑了笑,忽然他猛地掰下卡牌,痛呼出声的同时将锋利的金属切面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山鬼听到了刀片切割皮肤的声音,少年脆弱的脖颈上血流如注。
叶槐一依旧不慌不忙,“你的确很强,也够狠,我向来尊重像你这种强者。”
“但我刚刚一不小心被外界经过人工强化的污染体划了一道口子,只要它一直污染我的血液、细胞、基因,那么我也会变成污染体。”
“而失去了所有超感能力的你,如何与我对抗?”
叶槐一说到这里,顿时低笑出声。
山鬼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他,看着源源不断溢出的鲜血,他的瞳孔开始震颤起来。
污染体在他看来是世界上最卑劣、最低等的生物,居然有人能够忍受这种肉身与精神被吞噬的痛苦。
山鬼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地荡然无存。
叶槐一看到这一幕,大笑出声:“你确信还有杀死我的能力?”
他正准备割开自己的喉咙,却被握住了手腕。
叶槐一闻声抬头,入目是一片血红色。
年轻人无可奈何地说:“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