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等了几秒,见他不出声,也不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晃了晃喝了一口:"你去过那个仓库了吗。怎么样,那个老东西的气色还不错吧?我让人给他换了干净的床单和衣服,确保他活着交到你手上。毕竟——"他顿了顿,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花了代价换来的。"
季凌歌终于把目光从壁炉上收回来,落在艾伦脸上:"你把他给我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艾伦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什么感觉?"
"亲手把自己的父亲交给别人。然后坐在这里喝着庆功酒的感觉,你感觉怎么样?"
艾伦僵硬的重新靠回沙发背:"Cyrilla,你是在同情他?那个老东西是什么人,你应该相当清楚,比起父亲这个身份,我不过是他寻欢作乐过程中落下的一颗种子,你见过成熟的麦子感谢播种的农夫么?"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比那些年他把我当工具,生了那么多私生子来跟我争,在每一个关键决策上把我推开,他在我母亲生病的时候连医院都没去过一次,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就是——报应。"
"鲍勃生的那些儿子女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的还不算稳固。"
"但如果——"季凌歌循循善诱的说:“你愿意帮我个小忙,我不但能帮你处理那些小麻烦,还能让鲍勃跪着求你原谅他,这应该是你最想要的吧”
艾伦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看着季凌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后悔了?"
"我后不后悔,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把那个选择造成的后果——一件一件地收回来。"
艾伦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站定,看着季凌歌的背影那头被发带束住的长发,艾伦无法否认自己内心一直是最喜欢他的,即使他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人的残忍和可怕之处
"你要怎么收?子清渊被关在那个地方,洛夫特柴尔德家的人在盯着他,欧洲那些家族在等着分食他的资产。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季凌歌道:"你帮我拿到那份名单,是不是已经备份了?"
艾伦没有否认。
"那份名单里,不止有鲍勃的名字。"季凌歌继续道,"艾伦,你的父亲是上面的名字之一,你也是。所有参与过的人,都在上面。如果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那份名单,那你对自己处境的理解就太浅了。"
艾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那份数据原始来源不是我。是子清渊。他在很多年前就开始整理了,洛夫特柴尔德家,欧洲三大家族,还有几个更隐蔽的名字。你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或者——你假装不知道。"
季凌歌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是命运太玩弄人,还是他太愚蠢,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他已经伤害了子清渊
艾伦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崩塌:"季凌歌,你相信我是真心想帮你"
季凌歌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见情绪: "如果你想让那些人相信你依然是他们可以信任的合作者那我需要你来证明这一点。"
艾伦沉默了很久开口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想办法让子清渊在里面的这几天里,吃的、喝的、接触的一切——都确保是干净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些人很可能要用非常规手段对付他。我要你能确认他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实质性伤害。"
艾伦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还在担心他?"
"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只需要回答,你能做到,还是不能。"
艾伦已经看不懂这件事的操作只得点点头:"我可以。"
季凌歌得到那个回答,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Cyrilla。" 艾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季凌歌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就算做了这些,他也不会原谅你。"
季凌歌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