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
“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答案。”
季凌歌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你会难过吗”
“更多的是期待你同意的时候”季凌歌的声音闷闷的:“你如果现在点头,那不是你的性格”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光从明亮慢慢变柔和慢慢变暗。
季凌歌的呼吸在他怀里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很久没有睡过觉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闭眼的地方。
子清渊坐在那里没有动,手臂环着怀里那个人,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光上。
怀里的人——季凌歌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松开呼吸均匀而沉稳,终于睡着了。
这人还在家里的时候明天鲜活的像是开的正盛的水仙花,现在又变成了这种带着腐朽的模样
是他的错
季凌歌没睡太久。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他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似的,猛地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子清渊脸上,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的手指还攥着子清渊的衬衫前襟。
“醒了?”
季凌歌没重新把脸埋进子清渊的颈窝里,手臂从他腰侧绕过去,整个人贴得更紧了,刚才那四十分钟的睡眠不但没有让他恢复,反而让他更贪恋这种接触。
“几点了?”
“快五点。”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小时。”
季凌歌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子清渊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
“你中午也没吃。”
“不饿。”
子清渊蹙紧眉头,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你这样不行。”
季凌歌只把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你别动。”
“什么?”
“别动。”季凌歌的声音更轻了,“就这样待一会儿。”
“你身上的味道。”季凌歌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分开那么久,我以为会闻不到了。”
子清渊的手在季凌歌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幼兽。季凌歌的身体在他的拍抚下微微放松了一些,那种放松里带着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依赖——像是皮肤本身在渴望着接触,一旦隔开就会疼。
“那些天,我一个人住在那栋别墅里,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把你留的那件外套翻出来。是你之前落在别墅里的那件,袖口有点磨毛了。我把它铺在枕头旁边,闻着那个味道,才能眯一会儿。”
“后来味道散了。”季凌歌说,“散得特别快。我觉得它应该能撑很久的,结果不到一周,就闻不到了。我把那件外套叠好收进柜子里,后来再也没拿出来过。”
“后面闻不到东西,反而更难受。”
子清渊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上吻了吻。
“你睡不好是因为那些调查的事,还是因为别的?”
“都有。调查的事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或者躺在床上,少了熟悉的一切,无法放松警惕进入深度睡眠。
你不在,那个房子就是空的。”
季凌歌的眼底像是快要溢出来的水,他的表情很平静,比哭更惹人心疼
“你今天晚上别走了。”
季凌歌的睫毛动了一下:“保释条件——”
子清渊说着给伏特发去消息:“会见时间到晚上十点。我跟假释官申请延长。你留下吃晚饭,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