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

他转过身，想追上去，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他怕追上去，她会收回那句话。

他怕追上去，她会说“我开玩笑的”。

他怕追上去，他们会连现在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了。

他就这样站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苏发来的消息：“今晚的补课照常，七点，图书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他走到天台上，推开门，风迎面扑来。

天台上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一只掉落的耳环。

他蹲下来，捡起那只耳环。

是一只看不出牌子的银色耳环，做工粗糙，像是不值钱的地摊货。

但他在李苏的耳朵上见过。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晚上七点，图书馆三楼。

李苏到的时候，厉欧辰已经在了。他坐在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不，不是那个位置，是她对面。

以前他总是坐在她对面，隔着桌子看着她。

但今天，他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李苏站在书架旁，看着他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你坐错位置了。”她说。

厉欧辰转过头，看着她：“没有。”

“那是我的位置。”

“现在是我的。”

李苏走过去，把书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不是她平时坐的位置，而是他对面的位置。

两个人换了位置。

“开始吧，”李苏翻开书，“今天是第四章的内容。”

“李苏。”

“嗯？”

“你今天下午在天台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李苏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是真的。”她说，没有抬头。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应？”

“因为我不需要回应。”

“我需要。”

李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光，而是一种灼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

“厉欧辰，你来找我是为了补课，不是为了谈恋爱。”

“我知道。”

“那你——”

“但我控制不了。”

李苏的手指收紧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你，”厉欧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秘密，“我控制不了自己每天期待晚上七点的到来，我控制不了自己看你的时候心跳加速。”

“厉欧辰——”

“你先听我说完。”

李苏闭上了嘴。

“我从大一上学期就注意到你了。那时候你在图书馆自习，我在对面看书。我们隔着一排书架，我看了你整整一个学期。”

李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敢找你，因为你看起来那么专注，那么安静，那么不想被打扰。我怕我一开口，你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

“后来我想到一个办法——挂科。”

李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挂科，找你补课，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你。”

李苏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是故意的？”

“高数我考了五十八分，补考也没过，”厉欧辰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因为我根本没有复习。我交的白卷。”

“厉欧辰！”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幼稚，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李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应该生气的。他浪费了她的时间，欺骗了她的信任，用金钱“买”了她的陪伴。

但她生不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