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涧垂眸看了眼小姑娘头顶上正打着颤的碎发:“太晚了,改天吧。”
“小涧。”黎晓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爸爸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回国的目的就是让爷爷看重咱们家,你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一个——”
“妈。”谢涧冷声打断,嗓音强硬,“我要休息了。”
门外的人声音停下,很快又响起接连几道抽气叹息声,最后道:“行……那电话里聊吧,爸妈先走了。”
“嗯。”
脚步声远去,夏夕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即红着脸将谢涧往后推开一点。
“那哥哥你休息吧,我也回房了。”
谢涧没拦,看着她慌乱地拧开门,小跑离开。
门再次关上,屋内又变得安静下来,他垂眸握了握拳,转身进了浴室。
……
夏夕怡当晚就做了个离奇的梦。
梦见她和一个男人躲在一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外边是来往奔跑混杂的脚步声,还有呼喊他们名字的声音。
因为空间太小,他们是紧紧抱在一起的。
她看不见男人的脸,只知道对方勾着她的肩膀和腰,两人紧密贴合,传递彼此的体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男人低下头开始吻她的耳垂、脖颈、肩膀……
就连手也开始移动。
男人动作温柔,始终在边界处游走,未曾真正吻上她的唇。
反倒是夏夕怡有些着急,不断用脸去蹭他的头发。
在梦里,她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但她很想开口,很想问问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吻的力道加深,温度升高,她有点喘不过气来,身体力量逐渐流失。
在意识即将消散前,男人终于从肩膀处抬头,凑到她耳边。
伴随着难以克制的呼吸声,沉而哑的声音响起。
“夏夏……”
夏夕怡猛地坐起身,从窗缝透进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刚睁开又闭了上去。
梦境的具体情况很快在记忆中淡化,但那些带着力道的啄吻和最后充满蛊惑的那声“夏夏”,却一直在脑海中控制不住地重播。
“啪。”
她给了自己一个小巴掌。
难以想象,明明谢涧只这样喊过她一次,她却能将这个称呼记进梦里。
……还变成了那种语气。
喊出这个称呼之前还做了那些动作……
夏夕怡简直羞愤欲死,捂着脸倒进被子里想把自己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隐隐传来,她抬起一点头,听见门外谢涧的声音。
“起床没?”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声音,她却又想起了梦里的那一声。
她闭上眼无声呐喊几秒,很快收起表情,努力镇定地回:“起了!马上出来!”
……
下楼后,她全程没有和谢涧进行一次对视,埋头吃完一顿早餐。
然后离开餐厅,到玄关换鞋,开门,上车。
最后在手机上给谢涧发了一条信息。
【哥哥,我走了,拜拜。】
谢涧回给她六个点。
大概是知道的意思。
收起手机,夏夕怡深呼吸几次,看向窗外渐渐变得陌生的景色,才终于平静下来。
回到疗养院时已是下午,奶奶已经睡了,护工简单和她讲了一天的情况。
“自从老太太肯开口说话后,语言能力恢复得特别快,今天还问起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没想到仅仅离开一天奶奶的身体又有了明显的进展。
夏夕怡有些雀跃,终于忘掉那一场旖旎的梦,将心思再度放到照顾奶奶身上。
回到休息室,简单背了会儿书,而后洗漱上床,打开手机里的粤剧视频,认真看了起来。
—
翌日一早,夏夕怡便去了奶奶房间。
李沐听见动静转头,看见她的一瞬间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此时护工也到了,两个人一起给奶奶按摩。
按完后,又一起扶着奶奶下床,给花浇水,测量长度,然后回到床上躺下。
今天的流程比往日完成得快,距离奶奶睡觉时间还有一会儿,护工拿来收音机打开戏曲时,夏夕怡还没打算走。
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处,护工对她也放心,嘱咐两声便离开了。
夏夕怡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
奶奶并没有抗拒,但也没有打算与她进行交流,静静垂着头听着戏曲,她也陪着听了一会儿,
和她观察的一样,奶奶总是爱重复听同一个粤剧。
这几天晚上她也将这个粤剧仔细听了一遍,还自学了一些片段。
于是轻轻地,她跟着收音机里的女声唱了起来。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她唱得很小声,但李沐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她。
夏夕怡红着脸多唱了两句就停了下来,望向她,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唱得不太标准?等您好起来,教教我好吗?”
李沐静了一会儿,而后发出了一声笑音,轻轻张嘴,发出的声音相比起之前没那么艰涩嘶哑。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