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深深地看她几秒,苍老的眼睛浮上红色,很快俯身抱住她,“对不起,公司实在太忙……”
夏夕怡很识趣地默默回到休息室,坐到桌前愣神。
在刚刚之前,她并不清楚爷爷对奶奶的爱有多深,因为他来探望的时间间隔很长,又总不固定,总是让奶奶等待,彷徨。
但如今看来,爷爷对奶奶仍旧有很深的感情,虽然不关夏夕怡的事,但她仍然为奶奶感到开心。
在休息室背了一会儿题,房门忽然被敲响。
打开门意外地发现是爷爷,夏夕怡赶忙推开一步让他进来,“爷爷?”
或许是因为奶奶的身体有所好转,爷爷的表情比起初见时要柔和许多,“我就不进去了,只是来跟你说点话。”
“什么?”
“很抱歉。”谢良说,“你是个好孩子,之前是爷爷错怪你了。”
夏夕怡十分惶恐地摆手,“没……不用道歉的……”
谢良摇摇头,“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看人无法不带着审视的目光,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但我确实不该将这种目光放在你这样的孩子身上。”
爷爷大概还有急事,看了眼腕表,“总之,你和她相处得很好,我很开心,之后我可能不会常来,麻烦你多照顾。”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爷爷找自己是为了说这个,夏夕怡没忍住皱了下眉。
特意提起的不会常来,那大概就是比之前的频率还要低。
可是,且不说她即将升上高三,就说奶奶,她已经等得很苦了,定是不愿爷爷再减少来看她的次数。
“爷爷,您不觉得您现在来看奶奶的次数已经很少了吗?”她鼓起勇气说。
谢良一顿,轻挑起眉看着她,但却又只是摇摇头。
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说:“她明白我的。”
随即又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你明年要上高三了,让你总是上山或许会有些为难,你可以从我这要一样东西。”
爷爷的主意不是夏夕怡三言两语能改变的,她便不再说了。
又听见爷爷提到照顾奶奶的条件,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因为她如今并不太缺什么东西。
可转念一想,利益交换是商人的习惯,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事情得到保障。
况且,这东西也不止可以为自己而要。
张了张口,夏夕怡犹豫片刻,才道:“什么都可以吗?”
爷爷看向她,“只要我能做到。”
于是她便说:“那我希望,您在公司里能多帮帮哥哥。”
她不懂公司的运作方式,并不敢提什么让哥哥升职加薪这样莽撞的要求,于是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具体怎么操作,都看爷爷怎么想。
谢良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既为夏夕怡的聪明,也为兄妹俩的感情之深。
“确定要这个?”
“嗯。”
夏夕怡确认,谢良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她目送爷爷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意识到自己刚刚得到了什么。
很想和谢涧说一说这件事,但打开手机,看见上次聊天还是在家宴那晚,又萌生退意,默默将手机收了回去。
没关系,反正爷爷已经答应了,她也算是回报了他一次。
夏夕怡不由自主地扬起笑意,回到桌前继续背书。
—
携创集团。
一个男人猛地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
“姓谢的,你什么意思?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抢我的项目?!”
谢涧正在处理一通电话,面对面前激动的人只是稍一抬眼,很快又继续和电话对面的人交谈。
“喂——!”男人更觉恼怒。
梁齐从办公室门外急匆匆跑进来拉住男人,“啧,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让你小子进来了,去去去,有什么事你等会再说!”
男人面色憋的涨红,“等什么?你要我等什么?我的项目,他借着慈善宴能和段总碰面说抢就抢,大几十亿的项目,他有这个能力能啃下吗?他组里才多少人?够他用吗?”
谢涧仍在通话,嗓音沉稳,丝毫不乱。
梁齐拉不动男人,脑门冒出细汗,心说自己改天一定要把这棒槌杀了。
男人姓王,能够这么狂,完全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牛哄哄的老婆。
他老婆管理的公司是携创的重要的供货商,所以这些年大家都忍着这个男人。
谢涧平时也不会和他有过多的交流,可前些日子却越过所有人去联系了段总将项目握到手里,梁齐也没想明白他兄弟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看着男人就要挣脱梁齐的束缚,谢涧终于通完电话。
梁齐手一松,男人便冲到他办公桌前,面色狰狞压低身子,还没说话,他便抬手拦住了他。
“从四月开始,项目交到你手中至今,四个月的时间,你们进度百分比是多少?”
“……”男人哑然。
“是零。”谢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桌上,淡淡掀起眼皮。
明明是仰视着他,气势却比他更强,“王工,你组里十几号人,项目到手至今还停留在资料搜集,而我的组员五人,项目接手至今进度最慢的也已经到了风险评估阶段,你问我什么意思——”
他轻嗤一声,眉眼一沉,眼神是家里小姑娘从未见过锐利与狠绝,“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将这样的项目交给既没有人脉也没有手段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