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孩还会不好意思。”段琛笑了。
“……”
车一路往家开,路上段琛说,订婚的事已经搞定了。
人生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但夏夕怡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段琛将夏夕怡送回半月湾就离开了。
开门的时候,夏夕怡在想如何逃开谢涧的追问。
但进了屋却没看见人。
“小夏,回来了?”
客厅,谢家夫妻俩坐在沙发上。
黎晓放下手里的花茶,朝她招手,“过来坐,今天怎么去看奶奶了?”
他们总是消息很灵通,夏夕怡已经习惯了。
“很久没见了,有点想念。”她走过去坐下。
黎晓拉住她的手,“真是孝顺孩子。”
说着又叹了口气,“不像谢汐那孩子,不让人省心,今天吓到你了吧?”
语气温柔,但话里好像藏着暗示。
如果是以前的夏夕怡,她大概会立马道歉,说自己也有不对,害谢汐受那么重的伤。
但现在她会说:“没关系,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
看着黎晓瞬间僵硬的表情,夏夕怡觉得自己的改变还挺不错。
“啊哈哈……”黎晓扯了扯嘴角,“还是你和小涧懂事。”
提起谢涧,夏夕怡身上的危险雷达升起,她知道黎晓不可能忍着吃下这个瘪,面对未知的攻击,她直觉感到不安。
果然,黎晓轻声笑起来,说:“也不知道小涧和林家那姑娘相处得怎么样了,这孩子,我得说说他,不可以第一次见面就不回家。”
是十分强有力的反击,夏夕怡的指尖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看见黎晓的视线往下扫过,她就知道自己的反应瞒不过任何人。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很快起身,“我累了,去休息了。”
快速上楼,进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泡了一个很久的澡。
吹干头发坐在床上,拿出了一本书来看。
可是过了许久,还停留在那一面。
她没想到,即便再怎么愤怒寒心,她还是无法忍受谢涧去和别的女生接触。
“啪”一声,她关上了灯,用被子用力蒙住了头。
……
还是一夜都没睡好。
因为皮肤白,黑眼圈十分明显,她破天荒自己用上了遮瑕。
异常的情况还有:打开房门前莫名地深呼吸,出门后竖起耳朵开始仔细听家里的动静,下楼时下意识地往玄关走去。
朝前走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脚步停下,微微侧头,谢涧正端坐在餐厅中。
浑身的僵硬瞬间松了下来,又在放松过后猛地一怔。
十分突然,她的情绪好像开始彻底不受自己控制了。
迷茫地想着,她缓慢地走进餐厅,谢涧正好吃完,和她擦肩而过,没有看她。
鼻尖传来淡淡清香,像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尖叫,释放掉这段时间以来憋在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
可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又变回了小时候无人可诉的样子。
从这之后,她开始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直到听见谢涧回来的响动,困意才会慢慢上涌。
睡眠越来越差的同时,嗅觉也愈发灵敏。
就算是在二楼,也能闻到谢涧身上的香水味。
日复一日,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疯掉了。
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她再一次头疼欲裂地醒来,洗漱过后打开房门走出去。
“夏夕怡。”
鬼一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夏夕怡慢了一拍回过头,发现谢涧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她房门边的墙上。
“精神这么差。”
这一句不知道是疑问还是评价。
夏夕怡想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迫切地想要逃离。
“干嘛?”她问。
“录取通知发了,看了吗?”谢涧也没多说别的。
夏夕怡一愣,她完全没去在意这件事——其实也没必要去在意。
她说:“还没看,晚点看。”
谢涧蹙起眉,“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
夏夕怡开口就是刺,“我的事你来操什么心?”
窒息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常态。
良久,谢涧低嗤一声,“行。”然后绕过她离开了。
他走后,夏夕怡腿软地靠在墙上喘息,捶了捶闷痛的胸口。
缓过来后拿起手机看,没有去查录取信息,而是看了眼日历,眼神微动。
订婚仪式,就在明天了。
“哈喽,谢少爷,我又来了。”
楼下传来轻佻的嗓音,夏夕怡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种磨人的日子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