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伶门恨 > 第24章 再见,笑聆!

第24章 再见,笑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出租车司机?戏校辍学生?爸爸还坐过牢?”江沐漓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度,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言笑聆,我辛辛苦苦培养你,不是让你去扶贫的!”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阳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照在光洁的地板上。言笑聆站在母亲面前,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挨训的时光。

“妈,溪远他人很好,而且我们曾经是同学……”

“同学?”江沐漓冷笑一声:“你和他早就不在一条路上了!我让你读大学,让你进广告公司,是为了让你摆脱那个圈子,过上体面的生活!”

言笑聆怔住了。她从未想过,母亲对自己戏曲背景的厌恶如此之深。

江沐漓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语气稍微缓和,却更加不容拒绝:“笑聆,你从小就不懂得什么是为自己好。当年若不是我逼你放弃戏曲,你现在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听妈妈的话,和那个人断了。”

言笑聆看着母亲那双眼睛,里面却盛满了她无法理解的执念。江沐漓一生好强,九年前离婚后,更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她要女儿活得体面,要女儿摆脱一切她认为“低贱”的出身痕迹,包括那个曾经让她骄傲的戏曲背景。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言笑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江沐漓动用了一切手段:每天不间断的电话轰炸,亲自到公司楼下等她下班,甚至以健康相威胁。

“你是不是要逼死妈妈才甘心?”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江沐漓泪如雨下,“我这一生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就这样报答我?”

言笑聆看着母亲哭红的双眼,心如刀割。她明白母亲的孤独与不易,那些年母亲兼好几份工供她读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是每当她想起溪远,想起他沉默的温柔,想起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纯粹的世界,她就无法轻易放手。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看着天花板。一边是母亲的期望和世俗的成功标准,一边是内心真实的渴望和迟来的爱情。她像是被撕裂成两半,每一半都在流血。

那天,他刚结束一轮长途载客,满脸疲惫,却还是对她温柔地笑着。言笑聆忽然注意到他车里放着一张破旧的老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上是言笑聆十四岁的时候,那扮相是《六月雪》里的窦娥。

“累的时候看看,就当是做梦了。”溪远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那一刻,言笑聆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意识到,溪远不仅承载着自己的梦想破灭,还默默守护着她放弃的戏曲梦。这种无声的懂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她。

然而现实的压力与日俱增。江沐漓开始频繁安排相亲,对象都是她精挑细选的“青年才俊”。有一次,言笑聆被迫与一位律师见面,对方侃侃而谈自己的收入和职业规划,她却只觉得那些话语空洞而虚幻。

那晚她给溪远发信息:“我想你。”

他回得很快:“我也是。但不要为难自己。”

他总是这样,从不施加压力,却让她更加心疼。

一个寒冷的冬夜。江沐漓高血压发作,头痛欲裂,被送进医院,虽然并无大碍,但医生严肃地告诫言笑聆:“不要再刺激你母亲了,她的情绪对病情影响很大。”

守在病床前,言笑聆看着母亲苍白的睡颜,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母亲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在那个她无法控制的世界里。

第二天,言笑聆约溪远在他们常去的江边见面。寒冬的江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我们……分手吧。”她说出这句话时,异常平静。

溪远沉默了很久,久到言笑聆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种早已预知的悲伤。

“我理解。”他轻声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阿姨。”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总是这样安静而克制。溪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言笑聆:“本来想等你生日时送的。”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蝴蝶形胸针。

“再见,笑聆。”溪远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冬日的寒风中。言笑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彻底空了。

回到医院,江沐漓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变化,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懂事的好女儿。”

言笑聆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顺从地喂母亲喝汤。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灵魂中的某一部分已经随他远去,留下的只是一个顺从的空壳。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言笑聆继续做着她的广告文案,住在母亲认可的公寓里,和母亲认可的“优秀男性”约会。她表现得体,举止优雅,完全符合江沐漓对“完美女儿”的期待。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深夜加班回家,独自坐在出租车后座时,她总会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期待着能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

一年后的春天,言笑聆在一次行业颁奖礼上获得了最佳文案奖。她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面对台下热烈的掌声,得体地微笑着。

获奖感言是江沐漓亲自帮她修改过的,充满了感恩和励志的字句。但当她开口时,却鬼使神差地加了一段自己的话:“感谢生命中所有路过我舞台的人,是你们让我明白,有些旋律即使断了弦,依然会在心底回响。”

台下掌声雷动,没有人真正理解这段话的含义。只有言笑聆知道,这是她对那段逝去感情和梦想的无声告别。

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人来到江边,从包里取出那枚蝴蝶胸针,轻轻别在衣领上。江风拂过,她仿佛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胡琴声,像是青春的回音,又像是梦的余韵。

她终究把自己变成了母亲期望的模样,只是内心深处那个爱唱戏的少女,永远停留在了十几年前的练功房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响起的开场锣鼓……

(未完待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