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间,唯一一点点透出的光源,是窗边的月亮。
纪妄白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昏暗的光线,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是难过还是颓靡。
远处的光线一点点地渗入窗边,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晨曦渐渐洒向屋内。
他才象征性地挪动了下身体。
没有血色的脸还印着昨天被蒸干的泪痕,整个人又恢复到了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
纠结了一夜,想离开的想法被推翻了一万次。
他终于明白,他还是接受不了见不到她的生活。
床边的窗户被推开,死气沉沉的空气中,终于混入了夹杂着生机的树叶香气。
纪妄白打开桌边的电脑,在搜索引擎上缓缓地输入了几个字。
【如何一直留在她身边】
回车键按下,网页上弹出了一大串相关的消息。
纪妄白一一点过,逐条仔细阅读之后,又用力地按了关机键。
通篇没有什么有用的干货,所有的帖子加起来输出的内容都可以用四个字准确地概括。
—死皮赖脸
这件事他好像擅长,但又不是那么擅长。
明明那两夜的亲密接触,他仿佛觉得他都要撬开她的心了。
短短几天,一切又恢复到了原点。
纪妄白不死心,再次点开了搜索引擎
【最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房间里传来了鼠标不停点击网页的“啪嗒”声,纪妄白瘫在椅子上。
即使他在聚光灯下是万众瞩目的存在,面对慕青这样的人他的内心还是会不自觉地自卑起来。
时隔两年,他好像无师自通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处心积虑。
信息时代,新闻像层层叠叠的浪花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在网络上发酵。大多数的网民也只是充当着吃瓜群众的角色。将所有的娱乐新闻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几顿饭之后,这些新闻也就烟消云散了。
混迹娱乐圈两年,应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非只靠运气。
散了勤恳一年攒下的财富,艳照的风波才终于平息了许多。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应音休整好心态之后,转头又找到了新的靠山。
一点点洗白的营销渐渐投放在各个休闲娱乐的平台。几个资深的大V,开始倒头洗白给应音的“菟丝花”的人设。
标题甚至起的都能让人怜爱许多:泥泞中倔强生长的“菟丝花”。
通稿慢慢发多了,口碑和路人缘也渐渐回升了许多。
只是对她纪妄白和慕青的记恨,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弭。得到纪妄白飞回纷城的消息的时候,应音内心早已酝酿好了报复的计划。
她不是什么傻白甜,也不是什么人间圣母,人人唾弃的那段时间唯一支撑她活下来的竟然是这股日益增长的恨意。
小镇修缮结束,娱乐设施升级。
刚下飞机,应音就迫不及待地租车到了纷城的环山公路。
不得不承认,当下的云贝镇确实已经被打造成了别具一格的风景。
夜已幽深,日落观景台上,应音屈膝蹲着,双手环抱着小腿,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她知道如果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纪妄白将会对他恨之入骨。
脑海中一遍遍纠结要不要按照原计划做。杜毅已经按照她的吩咐,买下了几车即将成为各个不合规的小餐馆刀下肉的流浪动物。粗略估计有2000多只猫狗。
相识于微时,杜毅对她吩咐的任何事从来没有不依过。即使是冒着生命危险去伤害慕青,杜毅也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午夜1点,环山公路却还是那样充满着温暖的气息。暖黄色的灯光如银河般贴靠在路边,每隔几米,就会出现相应的驱蚊装置。花草错落有序地陈列着,站在路中央,仿佛沉浸在了一场幼时的童话梦中。
远处几辆货车已经进入了镇子口,车灯逐渐由点变成圆圆的光圈。
善恶往往总是在一念之间。
慕青太幸福了,幸福得像一根刺缓缓地扎入了她的心里。
家世、样貌、才华她驾驭得游刃有余,仿佛只是单纯地站在阳光之下,身上都能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
而纪妄白那双噤若寒蝉的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又是异常的柔和。
凭什么?她就只能在夹缝中生存,靠出卖自己的色相来换取一些见不得光的资源。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流浪猫狗散发的刺鼻味道钻入鼻腔,应音不住地干呕起来。
杜毅边缓慢地拍着她的背,边吩咐司机师傅,将笼子里的流浪动物放了出来。
许多流浪动物经过长途奔波早已奄奄一息,任由着人摆布。
也许是舟车劳顿,司机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更加粗鲁,改成一窝蜂地将这些流浪动物从车上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