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再也没有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我脱了力，翻过身整个人趴着庄序言身上，贴近胸口，也有点困：“新年快乐，庄序言。”

他抱着我，贴近心脏的位置，听得见他心跳声好吵。

我好困，等不及他想说什么了。

我睡醒了，而且发现昨晚是什么什么姿势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

不过……

我睡觉这么不老实吗？

被子被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腿也整个劈开按照自己舒服的姿势乱摆。

一晚上……

还没压死庄序言呢。

我把抬起的头再一次趴下去，听得见心跳。那就是没压死。

挺好的。

他高中刚转过来的时候我没安全感，常常睡到一半就惊醒，醒过来接着抱紧他。

他睡觉不是很熟，我一点动静他就也跟着醒了。

有时候一晚上我们会醒过来三四次，然后接着抱。

像小动物一样。

出门还留有昨晚纯正的烟火气，我们今天打算待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我们不出去，反倒是有人过来找我们。

我正缠着庄序言亲的时候，汤停越过来了。

这种被算是大哥哥的角色差点撞见，我还是止不住脸红了。

“汤哥，你怎么过来啦？”

汤停越温和地笑着回答：“我跟小恪明天就走了，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还有之前放在这边冰箱的存货，丢了也可惜，你们别嫌弃。”

“不会不会，谢谢哥，”不过还是有点可惜，“不过明天就走了吗？怎么不多玩两天？”

“不了，本来就是忙里偷闲，该回去了。”

汤渡恪也算是这里面跟我俩差得不算多的了，所以就不叫哥了。

“好吧，怎么没见汤渡恪？”

汤停越笑道：“他喜欢赖床。”

这都下午了，怎么比我还能赖？

“哦，好，那你们一路平安，咱们有时间再聚。”

“嗯，会的。”汤停越跟我们打了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

我们俩送到门口：“好，汤哥再见！”

我们把东西带回房间，我打开袋子看，有一整袋都是冰淇淋。

“哇塞，还有好多冰淇淋！”

庄序言拿出一盒给我，剩下的放进冰箱，“吃一盒。”

“你不吃么？”

“一会儿。”

“那我一会儿——”

“别想，”他冲我摇了摇食指，奸笑道：“你只能吃一盒，而我要在你吃完后再吃。”

真是坏蛋。

“好啊。”反正我有的是办法抢过来。

晚上，我和庄序言在看星星，他问我：“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北京？”

“嗯……再待一会吧，我觉得我在这学得也蛮好的。你觉得呢？”

其实我玩得的确差不多了，但是不想回去，一方面是现在家里不一定有人，毕竟好不容易没我这个电灯泡，爸妈指不定去哪里玩了。

还有……也是不想和庄序言分开。

不想分开。

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我真的……

半夜，庄序言当时可能已经睡了，但我做了噩梦，庄序言跟我说我当时皱着眉头还哭，丑死了。

睡梦中，意识还漂浮在那片冰冷的灰色里，身体却凭着本能，凭着记忆中那唯一的温热源头，无意识地往前蹭了蹭。

庄序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柏听眠，眠眠？”

庄序言在叫我的名字。

“嗯……”我好像和上次一样，没分清楚梦境还是现实，哭着去抱他。

“做噩梦了？”

“……嗯。”

庄序言轻轻拍我的后背，告诉我梦不是真的。

可真的好真实，真实到下一秒庄序言可能就会离开我的世界。

我使劲去抱他，即使因为刚醒的力气还没多大。

“庄序言，”我哽咽着，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应该是有些可怜的：“你可以亲亲我吗？”

庄序言把我推开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眼泪，轻声哄着：“眠眠，我在这儿。”

“庄序言，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别去很远的地方，也别不要我……”

我好难受，心里像是被很重的石头压住。

失了分寸，也不想在意这些。

“眠眠，”他低叹一声，温热的大手不再轻拍我的后背，而是顺着我的脊背缓缓上移，最终扣住了我的后脑勺，“我在这儿，不会不要你，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我眼眶红了，试着去亲他。

他没有再给我开口哀求的机会。

我究竟是怎么了，我自己也不会知道，可我好怕。怕文理分班、怕高考、也怕我们以后不会在同一座城市。

可我自己一个人明明也是可以的。

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所以再有人透露可能会离开的事实，我就会不自在。

但其实这些是杞人忧天，我们不会分开，只是不能每时每刻在一起。

或者，我们现在，分开一段时间也未必就是不好的。

“又做噩梦了？”庄序言把我圈在怀里。

“嗯。”

“又梦见你去国外我没回你消息？”

“不是。”我摇了摇头，不想说。

但与其说是不想，更多的是不敢。

不敢提，不敢让庄序言知道还能有这种可能。

不是梦见不回消息。

是一个还要奇怪的梦。

我梦见庄序言和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然后他突然就生气了，还说我一点也不懂他，他想谈恋爱了。

所以以后就不会在和我一起，也不会帮我复习考同样的大学，因为他要一直陪着他女朋友。

我怎么说怎么闹他都不管我。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