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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泰殿内,昭玥对宫外正在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这天气热得简直毫无道理。
窗外的知了仿佛在比赛谁的嗓门更大,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仁疼。就算宫人们拿着长杆粘了许多,却还是弄不干净。
嘈杂的声音伴着滚滚热浪,让人心头烦躁难安。
她勉强定下心神,翻阅着内务府刚送来的待选秀女名册,可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殿门口那冰鉴上飘,灵动的猫眼里全是渴望。
冰鉴本身长什么样子她一点没关注,眼里只有上面正冒着的丝丝白色寒气。对她而言,这简直是没有空调电扇的当下唯一的救赎。
昭玥甚至能想象出,靠得近些,那凉意拂在脸上的美妙感觉。
终于,她忍无可忍的将册子甩在案几上,转过头朝着知云讨饶,美目中盈满了十二分的恳求与可怜:“好知云,你就行行好,把那冰搬近些吧,就挪一点点,我不会受凉的。”
说着还上手轻轻摇晃知云的衣袖。
她这幅样子撒娇一直是百试百灵,从无败绩。
但今天的知云格外冷酷,她双眼目视前方,面色变都未变一下。
见撒娇不管用了,昭玥眼珠一转,又想到别的办法。
“就算我能忍,这不是还有保成呢吗。”她看着同样在忍不住冒汗的保成,据理力争:“你瞧,咱们小保成都被热蔫了。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住暑热。”
保成确实蔫哒哒的坐在昭玥身边,高精力宝宝被迫安静。
原因除了一动就出汗之外,不作他想。
小太子圆溜溜的眼睛也不住的往冰盆上瞄,为数不多的常识告诉他,那里很凉快。
耳朵极尖的听到昭玥说了冰盆后,小保成立马与自己明娘娘统一战线,跟着学舌:“冰!拿拿。”
昭玥得意一笑:“你瞧瞧,小保成都热得要冰,实在是受不住了。”
知云无奈摇头:“主子,您昨儿个才吃了三碗酥山,抱着冰盆过了一个下午,皇上知道了定要生气。”
“况且娘娘前几日着凉才刚好,身子本就虚,太医嘱咐不可贪凉,今日说什么这冰鉴都不能再近了。”
年纪轻轻的知云,跟了昭玥不久,嘴却恨不得长在自家娘娘身上:“您就忍着些吧,姑娘家少时贪凉,等以后可要遭罪。”
昭玥心里也清楚自己前科累累,确实自控力不强,可冰块放门口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不是贪凉,而是实在不忍心啊。她哪有有什么坏心眼呢,只是想给:每块冰一个家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竟不自觉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白露没忍住笑出声:“主儿,哪就热成这样,那冰块还不小,我在这都能感受到凉意呢。您呀,听知云姑姑的,心静下来自然就凉了。”
昭玥面如土色,心静自然凉果然是至理名言,哪里都有这话。
可她怎么就从没真正感受到这话的奥妙呢。
她眼睛骨碌一转,又想到新主意:“这样吧,你只挪近一点,再取了风轮至一边,吹冰块便好,我保证离得远远的,绝不靠近风口。”
知云有些犹豫,但视线挪到昭玥被蒸红的面庞与额角细密的汗珠,再看看同样热得难受的小太子,把心一横:“那就听主子的,只是咱们先说好,若您再咳嗽,那还得立刻挪回去。”
昭玥原本就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些,断不会拿身体开玩笑,闻言立刻喜上眉梢:“一言为定!好知云快去吧快去吧,记得那风轮转得要快些啊。”
她巴巴的望着知云,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与保成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番操作下来,昭玥总算能好受一些。那点凉意对整个大殿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
昭玥长舒口气,目光又投向那本秀女名册,几个熟悉的姓氏赫然在列。
只是……原本当入选的郭络罗家长女,怎么变成了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