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铜扣,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没有标记的瓷瓶,那瓷瓶小巧,一掌可握,釉色均匀,做工精细,绝非寻常物件。
旁边紧挨着的是一张略皱的信纸,如果昭玥在这,就会发现这信纸与知云手上的小纸条是一样的材质。
而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一支嵌了红宝石的金簪,那簪子与瓷瓶一样,做工精美,一瞧就是内造之物。
萨仁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上停留许久,终于,将那信纸打开。
信中字字泣血,萨仁只看了一眼,就脊背发凉。
这一晚她彻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萨仁急忙差人拿着家书,递到内务府。
昨夜她细细想过了,那些证据是无论如何都带不进宫的。
簪子与书信还好说,可瓷瓶里装的,竟是那日给太子下的会致人痴傻的毒药。
就算她想办法带进宫中,也没办法呈到皇上面前。
她只好一面在书信里暗示女儿小心钮祜禄贵妃,一面在宫外搜寻钮祜禄家族暗中与宫内宫女太监勾结的证据。
钮祜禄贵妃这支自开国来便一直显赫,虽说自遏必隆倒台后日渐式微,却仍旧树大根深,明里暗里不知跟多少势力有着牵扯。
这样不明不白的证据就算递上去后,皇上相信了,也不足以服众。
甚至可能会被钮祜禄贵妃反咬一口诬陷。
她深知只有能过了明路的证据才能将庞然大物一举扳倒,否则不过是断其枝叶,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长回来。
待其缓过气来,佟佳氏和昭玥恐怕还会迎来疯狂的报复。
*
昭玥接到信时,心里没有什么不可置信,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果然是她。
这时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原书完完全全是按照郭络罗雅沁的视角来写的。
女主认为钮祜禄贵妃真的贤惠善良时,那她在书中呈现的就是善良的一面。
就像女主认为她是个苛待后妃的恶毒之人一样,书中有关她的描写也都是如此。
那么,现在唯一还有疑惑的,就是钮祜禄贵妃到底做过多少恶事。
额娘的信中也不敢写得太过详细,但从她反复提到贵妃就可以看出,她所做的绝对不止暗害太子。
昭玥正拧眉思索着,赵安进来通传。
“娘娘,马佳庶妃来了。”
这一声将昭玥从沉思中拉回,她将手中信件收好,理了理妆发,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快请她进来吧。”
马佳庶妃打扮的依旧鲜妍,这次相见,她眉宇间的酸意几乎不见,那张艳丽的面容上全是柔和慈爱。
她的长生已经快要半岁,身子骨虽弱,却比几个哥哥的情况好上不少。这些日子她一心扑在孩子上,少有走动。
因而昭玥有些疑惑,怎么今日倒是来了她这里。
马佳庶妃笑着给昭玥见了个礼,就直奔主题:“明贵妃娘娘,臣妾今日来叨扰娘娘,是听说您入宫后不久,就给太子殿下吃了辅食。”
一提到辅食,昭玥了然。可怜天下父母心,马佳庶妃一连夭折了数个孩子,皆是体弱多病,最终不治而亡。
因此一听说有法子能让自己的孩子健壮起来,倒也不管什么旧日恩怨了,就是赫舍里的孩子用过的方子,她也要试一试。
昭玥笑着示意她坐下,命人上了茶点,才温声道:“确有此事。太子那时已经满了半岁,太医看了也觉得早些添加些软烂的粥糜,比起光喝奶更有营养,有助于身体。怎么,马佳庶妃这是为长生阿哥打听?”
马佳庶妃连连点头,眼中是毫不作伪的关心与急切:“不瞒娘娘,长生虽比前头几个哥哥略强些,但奶水仍是吃的不多,夜里时常惊醒,小身子骨总不见长肉。臣妾是日夜揪心,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中含着希冀:“太子殿下如今健壮活泼,盖因娘娘功劳,臣妾便厚着脸皮来求教了。”
昭玥观察着她的神色,那分属于母亲的心焦令人动容。
“既是为了小阿哥的身子,那我也不好藏私。只是这辅食一道,我终究是外行,不如御医更懂。”
她略一沉吟:“当时太子殿下的身子一直都是谢太医照料着,我看他行事颇为稳妥,对于此道更是精通,不如叫他过来,给小阿哥把把脉,效仿当时太子那般,拟张辅食单子呈给皇上过目?”
马佳氏眼中满是赞同:“娘娘果真心细,这般安排极好。”
“只是,谢太医被皇上指去专门照看太子殿下的身子,这般随意给长生拟单子,会不会不妥。”她面上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