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佳庶妃目光不住的在那锅子与昭玥间游移,终是没忍住:“既是娘娘都觉得好,那必然是有它的妙处,不知臣妾能否尝一口试试?”
昭玥也不再逗她,笑着让宫人为她布菜。
一入口,马佳庶妃眼睛一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美餐一顿后,二人带着小太子一同前往钟粹宫。
太子平日鲜少在后宫行走,听明娘娘说此行是去探望弟弟,说什么也要跟着。
之前从没有人跟他说过兄弟的事情,身边也从未有过年龄相仿的玩伴。
这下终于有个比他还小些的弟弟,他已经有意识的挺直身板,绷起小脸,学着阿玛的严肃样子,预备当个威严的好哥哥。
到钟粹宫时,长生刚吃了奶,闭眼睡得香甜。
保成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人儿,一眨眼就把预备要嘱咐弟弟的话忘了个干净,只是瞪圆了眼,趴在小小团子旁边看。
他看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扯扯昭玥的裙摆,悄声道:“明娘娘,弟弟好小。”
昭玥蹲下,也压低声音:“是呀,因为他才刚出生没多久,保成也是从这么小长大的。”
“那弟弟什么时候才楞陪保成玩?”小太子歪歪脑袋,显得有些急切。
“可得等一会呢,小宝宝觉多,他睡饱了才有精神陪你玩。”
保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凑到长生旁边。
谢太医早就接到消息,赶过来在一旁候着。
昭玥察觉到身侧马佳庶妃的着急,轻轻将小太子搂在怀里:“长生弟弟身子弱些,明娘娘请了谢大人来给弟弟瞧瞧,咱们等一等,让谢大人先给弟弟把脉,好不好?”
保成懂事的点了点头,随即伸出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认真:“保成,巴图鲁,健壮!”
昭玥被他那小模样逗笑,顺着他的话哄道:“是是是,咱们保成就是最健壮的巴图鲁。”
正说着话,谢太医已经请完脉,又细细看了长生小阿哥的气色,眉头紧蹙。
他起身朝着昭玥和马佳庶妃拱手:“微臣斗胆,可否让微臣再给马佳小主请个脉。”
昭玥心中一沉,果然是她猜想的那样。
她先俯身安抚好太子:“保成,你在这看着弟弟好不好?若是无聊了,就让嬷嬷带你去外间玩,明娘娘有些事情。”
太子对弟弟的新奇劲还没过去,光趴在他身边看都不觉得无聊,自然点头应下。
叮嘱奶嬷嬷照顾好太子后,昭玥便带着谢太医与马佳庶妃前往无人的次间。
谢伯远几乎是一上手把脉,就察觉到不对劲。
马佳庶妃咬住下唇,眼中还残存一丝希冀:“怎么样?”
谢伯远收了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主平日,是否会感觉身体无力,头晕恶心,甚至偶尔头痛?”
他每吐出一个字,马佳庶妃的心就沉上一分。
她攥紧拳头,声音干涩:“是这样。可之前太医来请平安脉,我也问过,都说只是产后体弱,加上忧思过度,仔细养着便可。”
谢伯远面露难色,迟疑的看向昭玥。
昭玥神色微冷,声音中带着寒意:“谢大人但说无妨。”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小主这是中了毒。”
这短短几字,声音虽轻,却仿若有千斤重。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马佳庶妃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她抬头强行忍住:“那谢大人可知是何毒物?”
谢伯远摇摇头:“这毒物用量极为谨慎,只是让小主心神受损,而非立即毙命,不知小主可有长期服用过什么可疑之物?”
昭玥将马佳庶妃交给自己的方子递给谢伯远:“大人且看看这张方子。”
谢伯远接过后仔细查看,面上有些诧异:“回娘娘,此方用以理气养血,温宫调经,方子本身并无大碍。”
他的手指忽然停在某一味药上,眉头深深锁起:“只是味甜杏仁有些奇怪,甜杏仁多用于肺燥干咳,于温养身子并无用处啊。”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是了,是杏仁!小主所中之毒是苦杏仁!”
昭玥追问:“可这药方写的不是甜杏仁吗?”
“娘娘有所不知,”说到药材,谢伯远语气中带有医者的沉稳:“甜杏仁与苦杏仁样子差别不大,极易被夹带进宫,若是有人悄悄将甜杏仁换成苦杏仁,就算经年累月服用,小主也不会知道。”
马佳庶妃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那我在有孕后,就停了此药,对胎儿是否会有影响。”
谢太医的神色更为凝重:“这正是微臣方才为小阿哥诊脉时,心中疑虑之处。微臣观之脉象细微,形体羸弱,光凭这一点,倒也能用先天不足来解释。可若娘娘服用过苦杏仁,那小阿哥的症候,必定是胎毒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