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邦朝会终于在一片暗流涌动中落下帷幕。

林绯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长廊，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今日朝堂上的种种。倭国使者的阴谋被当众揭穿，鹫国使者的挑衅被巧妙化解，她今日算是彻底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满朝文武的心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太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了，更何况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装疯卖傻的疯批王爷。

想起李玄煜，林绯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些天她刻意疏远，早出晚归，就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独处的时间。可今晚跑不了，她总得回寝殿睡觉。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寝殿的门。

烛火摇曳，暖香氤氲。

林绯的脚步顿在门槛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只见李玄煜半靠在床榻边，身上只穿了一条亵裤，上半身完全赤裸。

烛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宽肩窄腰，锁骨深邃，胸肌紧实饱满，腹肌线条分明地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却又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既有少年的清瘦，又有男人的力量感。

更要命的是他的表情。

那双平日里装疯卖傻的眼眸此刻半眯着，带着几分懵懂、几分无辜，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红润的唇微微张着，像是在邀请什么。

活脱脱一个诱人的商品，在叫嚣着“快来选我啊”。

林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心跳猛地加速，耳根开始发烫。

不行不行不行！

她是姐姐！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种想法！

而且这人是装疯！他根本不需要她照顾！

林绯在心中疯狂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小煜煜，你怎么不穿衣服？会着凉的。”她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李玄煜歪着头，眼神依旧清澈无辜：“热。”

“热也不能不穿！”林绯说着，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寝衣，转身就要往他身上套。

可当她靠近，那股属于少年人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她才发现这个动作有多尴尬——她必须凑得很近，手要绕过他的肩膀和手臂，几乎等于是半抱着他。

李玄煜乖巧地任她摆弄，却在她的手碰到他肩膀时，身体微微向前倾，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颈侧。

“阿姐身上好香。”他低声说。

林绯手一抖，差点把寝衣扔了。

“别乱动！”她咬着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几乎是粗暴地将寝衣套在他身上，然后迅速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李玄煜低头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系带系得乱七八糟的寝衣，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阿姐，你今天去哪了？煜儿等了好久好久。”他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林绯注意到，他说“煜儿”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软，像小时候弟弟跟她撒娇的语调。

她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一下，随即又警醒起来——这是在演戏，他是在演戏！

“阿姐今天在朝圣殿当值呢，你不是知道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好了，你快睡吧，阿姐也累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软榻走去。

“阿姐——”

手腕被拉住。

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林绯回头，对上李玄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煜儿想和阿姐一起睡。”他噘着嘴，眼眶微红，“阿姐都好久好久没有陪煜儿睡觉了，煜儿一个人睡不着。”

林绯心中警铃大作。

“软榻太挤了，你睡床，阿姐睡软榻就好。”她尝试抽回手。

李玄煜不仅没松，反而顺势站起身，拉着她往床榻方向走。

“不挤，煜儿抱着阿姐，就不挤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们真的是普通的姐弟。

林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半推半就地按在了床榻内侧。

李玄煜跟着躺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

“阿姐，煜儿好想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绯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几乎与肌肤相贴。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温热的气息让那片皮肤微微发痒。

“那个……小煜煜，你松一点，阿姐快喘不过气了。”她尝试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玄煜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肩头，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幽深，完全不像是一个痴傻之人该有的眼神。

林绯心头一凛。

“阿姐今天在朝会上好厉害。”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天真，眼神却像是要将她看穿，“煜儿听说，阿姐揭穿了坏人的阴谋，所有人都夸阿姐。”

“你听谁说的？”林绯警惕地问。

“宫女姐姐们说的呀。”李玄煜眨眨眼，“她们说阿姐是大虞国的女英雄，说陛下一定会重重赏赐阿姐。”

林绯沉默了片刻。

他果然在装。

一个真傻的人，不会在意朝会上发生了什么，更不会有渠道去打听这些。

“阿姐，”李玄煜又往她怀里蹭了蹭，“你不会离开煜儿的，对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

以前林绯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可现在……

“阿姐当然不会离开小煜煜。”她笑了笑，语气温柔，手却悄悄攥紧了被角。

李玄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她：“阿姐，你看着煜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