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年则与容予在外打点,备好花轿、喜扇、雁礼、迎亲队伍。
君御琛也早早赶到沈府,与沈暮年一起忙活。
待祭拜完毕,鼓乐、灯笼、喜牌相随,新郎骑马走在花轿前方,沈暮年等三人则骑马跟在沈砚昭身旁,去往江府。
队伍抵达江府,江府江景淮带着一众讨喜的旁系子弟在出题刁难、索要喜红包,闹上一阵才大开中门。
沈砚昭入内,向岳父母行跪拜大礼,拜谢养育之恩。
江卿雪由江景淮搀扶出了闺房,脚不沾地,跨马鞍,登上红色花轿。
新娘坐轿,持团扇遮面,不能随便掀开。
沈砚昭骑上马,转身望向轿中的江卿雪,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回府……”
花轿起行,鼓乐齐鸣,原路返回沈府。
晨间薄雾散尽,天光透亮,吉时渐近。
巳正一刻,花轿落于府门外,燃放爆竹,驱邪祈福。
撒谷豆、撒铜钱,向轿前抛洒,祈求子嗣平安。
沈砚昭下马后掀开轿帘,搀扶江卿雪下轿,脚下铺红毡、麻袋,一步一换,寓意传宗接代。
跨火盆,去晦除煞;再跨马鞍,寓意平安顺遂。
沈砚昭与江卿雪二人身着制式大红吉服,锦纹缠袖,玉冠束发,步履沉稳并肩而入。
往日淡雅素衣、各自独行的身影,今日一身红火,两两相携,踏过满堂喜庆。
堂前香案高设,烛火成双,青烟袅袅,案上陈列果馔、合卺玉杯、龙凤喜烛,规整肃穆。
礼官端立正中,朗声诵辞,字字清正:
“吉时已至,两姓结契,践文定旧约,成此生嘉礼。”
首拜天地。
二人齐齐俯身,敬谢乾坤庇佑,山河作证,赐此良缘相逢。
再拜高堂。
躬身恭礼,感念养育,承先祖福泽,祈门第安宁,岁岁无虞。
终对互拜。
相对躬身一揖,眉目相望,千般心事、数年相守,尽数融在这一拜之中。
从此尘路相依,晨昏与共,再无孤身独行。
拜礼既毕,侍者上前奉上双盏合卺酒。
二人各执一杯,手腕相缠,轻举对饮。
清冽酒液入喉,温温浅浅,似将往日所有寒凉孤寂一一抚平。
礼官高声落音:
“合卺礼成,契定终身!”
满堂喜乐轰然上扬,庭下宾客含笑道贺,人声温喧。
众人簇拥新人进入洞房。
沈砚昭手持秤杆,挑去江卿雪头上红盖头,寓意称心如意。
之后二人并肩坐在床沿,床上林婉早令人撒帐,将枣、花生、桂圆、莲子撒在床上,祈愿两个孩子早生贵子。
……
完成所有仪式后走出洞房,只见沈暮年、君御琛、江景淮、容予早已在前厅热情招呼宾客。
沈砚昭与江卿雪共同向满堂宾客敬酒,答谢来客。
宴席盛大,鼓乐不绝,沈砚昭因心疼江卿雪劳累便令阿鸾带夫人回房休息,自己与沈暮年等人在前应酬宾客。
宾客散去,各自回房,沈砚昭望着自己的夫人,屋内只剩龙凤红烛。
红烛高燃,光影灼灼,圆房佳时。
自今日起,崇启二十六年菊月初九,世间再多风月,不及二人岁岁相守。
昔日灯下照拂、暗自牵挂的细碎温柔,终成堂堂正正、昭告天地的白首之约。
……
自婚宴结束后,沈暮年与兄长拜别各位宾客后,便独自回到房中。
君御琛刚刚忙完,林婉留他在府休息,他便想着找沈暮年,将自己今日刚得的一小金狐狸送给他。
君御琛巡视一番周围未见沈暮年,看到了容予。
“容予公子,不知你可知晓年年在何处?”
“郡王殿下,方才年年同我说他想回房休息。”
“好,多谢。”
君御琛走向沈暮年院内,路上看到将喜酒收起来的小厮,顺带拿了两瓶。
……
君御琛踏着月色步入院落,院门虚掩,脚步踏过青石砖,院内静悄悄的,连廊下灯笼的光晕淡淡铺在地上。
他才刚跨进院中,抬眼一望,不由顿住脚步。
不见房内人影,只见屋脊之上,沈暮年一身单衣,闲散坐在青灰瓦檐上。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月华落满肩头,他遥遥望着天边夜色,垂着半边身影,安安静静坐在高处。
君御琛立在院中,仰头望着房顶上的人,一时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