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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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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鸠罗最近正沉迷于阅读。

他身处120层的选手房间,墙角垒了一摞五花八门的书,只要他回屋,就会伸手拿一本看。他的比赛奖金还是够他培养自己这个花不了多少钱的小爱好的。

他的家乡书籍匮乏,大部分都是趣味性极低但实用的理论册子,他和曾经的朋友一起翻着一本《汽车发动原理》认字,册子翻完了字也算认识了,车子也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当然,也还有《民间医法》这种全是药名的,对他而言除了识字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书,他在垃圾里捡到,翻了几眼便转手跟感兴趣的小孩用五个土豆交换了。

故事和趣味性一并兼顾的书当然也有,只是非常稀有,这些从来只能高价借阅,很难落在他们手里。为此,有聪明的孩子或是颇有善心的大人依次借阅同一本书,彻夜抄写,一同合成一本抄写本,组织听书活动,分很多个晚上讲述给大家——只需要一点象征性的小费用,比如四五个空瓶子。

发达地区的一切资源都那么丰富。取之不尽的食物,玲琅满目的书,贵若千金的祥和,轻而易举的财富。他起初有些无可适从,家乡的动荡与硝烟总能在深夜将他唤醒,比起慷慨赴死的同伴与老师,自己像个胆小如鼠的逃兵,攥着退缩的船票漂洋过海,享受着劫后余生后背朝他们的“如获新生”的“惬意生活”,似乎与他牵挂的一切断了联系,成了一个飘荡在空中的气球,孤魂野鬼。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除了每天打听家乡的消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至少,他知道身上的本事不能丢,以及一切的一切,需要钱。

“这两年不要想着回去了斑鸠罗。”老赛蒙扶着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劝告他。“那边到处都在通缉你,如果你回去,就是狼入虎口。如果你执意回去,先等风声过去再做打算,这边落脚很适合你。”

先努力攒够2000w吧。他给自己定下这个目标。就算是回去重整旗鼓,哪怕是援助家乡,也是需要钱往返打点的。

每当他脑子里转悠着这些事情以至于焦虑时,他就会拿起一本书翻阅。书里跌宕起伏的故事或是深切的见解让他得以脱离名为“愧疚”的苦海,让他对第二天有了些许期待,他不仅买了有趣的小说,也买了许多或许有助于以后重建家乡的理论书籍,除了训练自己的格斗技术,他便会一头扎进书里。

“咚咚咚。”他的房门被敲响,位置很低。

他放下书,起身靠近门边。

“谁?”他问。

“我是云谷,斑鸠罗。”小男孩乖巧又正经的声音隔着房门,像是搭了一块布一般闷闷地传来。

云谷打开门。“云谷,你好。”他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不在呢!”还不到他胯部高的云谷见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心地说。

“很巧,我正好在。”斑鸠罗蹲下,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大袄,看着他温柔道:“怎么了?忽然过来找我。”

“你明天去见栗兹姐姐吗?”戴眼镜的小男孩认真地问。

“我们不是都要去吗?”他说。

“是这样的。”云谷皱着眉头看向脚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头郑重道:“这两周其实我一页书都没有看,因为修炼太忙没有心思认真看书,所以要缺席一会的读书会了,我写了一封道歉信,还请斑鸠罗帮我转交给栗兹姐姐!麻烦了!”

云谷一口气说完,一只手嗖一下把兜里的信封掏出来,毕恭毕敬地递来斑鸠罗面前。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斑鸠罗无可奈何地笑。“原来是这样。”

“是的,就是这样!”小男孩认真点头。“我也不希望本就约定好的读书会因为我取消了!斑鸠罗哥哥和栗兹姐姐正常进行就可以,下次的读书会我会正常参加的!”

以那家书店为据点,由栗兹组织,他们组成了一个三人的读书会。据栗兹讲,她和云谷已经坚持了三个月——他们会在周六的下午三点来到这家书店,一起交换书籍并商定想要阅读的新书:他们会看同一本书,阅读的过程中会将自己的感悟写在段落一旁的空白处,下次见面时将自己的书交换给对方,了解对方阅读时的心之所想。同时新的书籍根据内容多少,他们会商定阅读的时间,下次见面的时间通常在一到三周不等,他们不留对方的联系方式,也不介入对方的生活,仅仅是能共同阅读的纯粹关系。

当栗兹把斑鸠罗介绍给云谷时,云谷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就如同那时他一眼就认出云谷一样——同处竞技场一百层,云谷几乎见过每个选手。云谷对人高马大的他颇为顾虑,但很快也和他亲近了很多,他还挺招孩子喜欢的,一直都是。

“好吧,真遗憾。”斑鸠罗接过那个信封。“我还很期待你的心得感悟呢。”

“真的很抱歉!”云谷再次郑重道歉。“斑鸠罗可以和栗兹换书看看,栗兹姐姐的字很好看!”

“好的,如果商定了新书,我会告诉你的。”

“嗯!”

“最近都没见你打比赛,我还以为你受伤了。”斑鸠罗打量着男孩。“没事就好。”

“没有啦。”云谷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最近在钻研师傅布置的功法,闭关修炼啦,没想到时间居然这么快!所以赶快来看你在不在,不然我就要亲自跑过去啦。”他单纯地看着他。“斑鸠罗已经在120层了,我也要再加油。”

“我等你,你一定可以的。”

“嗯!”

于是下午三点,斑鸠罗如期带着云谷的“请假信”来到了书店。

栗兹准时坐在那张圆桌前,她和之前一样裹着长长的白色大衣,像一条白花花的鱼。红发娟丽披在一侧肩上,她微笑,放下叠起的腿。

“嗨。”她轻声细语地说。

“嗨。”斑鸠罗坐来她一旁,又挪出点距离。“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

“一般都是我。”栗兹笑。“接下来就差云谷小朋友了。”

“那可能要让你伤心了。”斑鸠罗掏出信封推去栗兹面前。“这是他托我给你的道歉信,他今天来不了了。”

栗兹错愕地望着这个信封,又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他不想和我做书友了呢。”她打开信封取出纸张,涂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泛着微光。浏览完毕,她看过来,笑意更深了。“原来只是没来及看书,这个孩子总是这么可爱。”

“你不介意就好。”斑鸠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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