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打量着他,疑了很久才接过糖剥开给柳絮诗吃。
吵杂的环境伴着空调叶片无声的转动,她终于有些好转。
后台准备工作已经完毕,工作人员就只等着台上的校长宣布开学典礼仪式的启动。
但不光光是工作人员,她也在等。
柳絮诗把头埋进演讲稿里,头发垂下去遮住侧脸,三百六十度没有一度能看见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李恹淡淡地看着她:“我们是不是见过?”
闻言,她哆嗦一下,赶忙摇头否认:“没有。”
“宿东街小巷子?”他不太信,故意提起了关键地点,还拖长了些尾音。
柳絮诗一下子抿着嘴唇,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拱了出来:“宿东街还有小巷子吗?”
她一直都这样,紧张的时候或者尴尬的时候,总会抿嘴唇。
“没有。”
“哦。”她松了口气,以为李恹终于放过自己。
实则不然,李恹不仅没放过她,而且还更加“恶毒”。
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布丁,是你妈妈派来的杀手。”
柳絮诗:“……”
“你那只猫还挺好看,改天送过来?”
“不能送人。”柳絮诗把头从演讲稿上抽了出来,两眼无辜地盯着他,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动,“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同学,打算怎么谢我?”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之前柳絮诗暴露自己在小巷子的事,反而还在帮忙舒缓情绪。
柳絮诗看着地面想了想,知道他是为了刚才的糖而来,于是转头又盯着人家的眼睛:“要我赔你的糖吗?”
李恹瞧她认真的模样,想想刚才说的话,突然就笑了出来。
“不是吗?那你是要我交保护费吗?”
她更认真的说出了这种话,连演讲稿都被随意放在了一边。
从演讲台渗进来的灯光里,照亮了出两人之间仅隔着的两个相邻的沙发扶手。
柳絮诗目光灼灼地盯住他的脸,不自觉的又陷入了沉重的悸动之中。
其实……能这么看着他也挺好。
李恹挑眉,带着微微的疑惑问道:“保护费?”
“你不是宿东街的小混混吗?”
“不巧,我是宿中街楠华一中的三、好、学、生。”他盯着她的眼,嘴角上扬了些弧度,实在被这话逗笑了。
柳絮诗听见这话,往他腿上被弄得有些皱皱的演讲稿上瞟了一眼,指着那上面的大字,说道:“你是成绩代表生。”
他却不觉尴尬,只淡淡“嗯”了一声,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话题,他最后也就只问了她为什么会突然低血糖。
柳絮诗只能磕巴地回答自己也不知道。
事实上,是她记错了时间,起床的时候以为快要迟到,便急急忙忙跑了下去,奋力往外赶。
可惜,她没有天时、没有地利也没有人和。昨天柳京和谢柠和都出去谈合同了,还给剩下没跟去的司机叔叔放了假。
无奈之下,柳絮诗只能自己从小别墅里跑到地铁站,硬挤早高峰。
也是这样,她忘了吃早饭,也忘了吃每天需要支撑自己身体的药。
柳絮诗的病很麻烦。
在出生后不久,她的身体状况日趋下滑,谢柠和便急匆匆带着她去私立医院检查身体,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检查出一种病,还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病。
刚开始吃了几副药,没什么成效,医院只能再重新研究去调配新的药物。
这样定制下来,真的很烧钱。
还好医院找到了能够替换的药品,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每个月药物的支出。
医生仅仅嘱咐了谢柠和,告诉她这药恐怕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生得不幸,九岁时被陈乐发现她的呼吸频率不大对,告诉谢柠和之后跑到医院检查,是心脏瓣膜没有发育好。医生说只要慢慢长大了就好了。
不过她也有幸活到了今天,如今也早已有人研究解决独特病症的办法,所以柳絮诗不怎么担心这些,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了。
反正未来无限量,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最后的半小时,他们没再说话。后台仪器响了一批又一批,演讲台上的音响也不断调整着声音。
可能是有些年头了,有一些居然没有出声,搞的学校到处找替补。
楠中这么好的一个学校,居然连一个修检常用器物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在沙发上那么坐着,等待时间缓慢的流逝。
她期待与他的同台登场,期待与他第一次在镜头中同框。
好像有那么一瞬之间,她真的看见了李恹身上散发的冷冷气息,让人止不住地想在闷热的夏天里,朝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