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还装什么。”柳絮诗低头腼腆一笑,再抬眼时,李恹已经出了门。
她来不及多想了,于是大声唤出他的名字,这个时刻,她等了很久。
李恹顿住脚步,抬手摘掉耳机,镇静地回头,看向她闪光的眼睛。
少女围巾轻遮小片领域。
她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此刻正滚烫的发热。
她杏眼里装的什么,他近视,没戴眼镜,没戴隐形,他看不清。
可又总觉得,之前在哪见过。
李恹往她的方向靠去,柳絮诗开口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引走了目光。
四班和一班一个在走廊尽头,一个在另一端差点碰到走廊尽头。
陈南迩正是从另一边走过来找李恹的,放学时,他们总会一起作伴。
从初中起就是这样了。
陈南迩自身就是一个喜欢犯贱的人,过来看见这种场景,就贱兮兮的说:“哟怎么,欠人情债了?”
他一手搭上李恹的肩,一手丢了一个小盒子给柳絮诗,他微微颔首,神态尽显张扬:“圣诞礼物。”
柳絮诗慌神地抱住盒子,眼睛来回瞅了两人,最后和林青对视一下,才忙着拒绝。
“不用,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陈南迩一向不稀罕这些东西。
礼物就是拿去送人的,还回来给自己干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多没意思。
“我……”
“打住打住。”陈南迩身子往前斜,挑逗着说,“如果你偏要回礼的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青眼瞅着不对劲,一脚踢进两人中间,手把手抓住陈南迩的衣服往旁边拽,“就你堵诗诗是吧?来来来,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礼物还没有还回去,人就已经被拽走了,柳絮诗只能停在递出去的姿势中,独自尴尬起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显露出失措的模样,回眼再望向李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之前在心里排练过好几次的话,终究是派不上用场了。
见他还盯着自己,柳絮诗缓好呼吸节奏,轻声开口:“那这个你能帮我还给他吗?”
她顺着姿势递过去,不曾想到李恹轻推回绝。
李恹笑着回答:“我做不了主。”
“那这个呢?”柳絮诗收回盒子,侧身将书包从背上放下,放回身前,从里面拿出了精致的白纹礼袋,“送你的,前天谢谢你。”
她再次递去,刚缓回的呼吸节奏,终是乱成一团。
她找不回了,以往那样宁静无波的呼吸频率,她再也找不回了。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察觉到心跳的次数,每一次都在捶打着胸腔,说不出来该难受还是无感。
头脑逐渐闪白,腿又发软,她还强撑着不手抖。
她现在只觉得喉咙好干燥,想要喝水,喝一大桶的水。
“心意可以领。”李恹比她高出一个头,俯视的角度能够清晰地看出柳絮诗的紧张。
“礼物不可以吗?”
“我不只是在帮你。”
似乎是这么回事,这样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我为了解决我的问题,顺便帮一下你。
也对,这种事本来就关乎两人,现在说出去,不仅仅只是为了解决不必要的麻烦,还能为双方开脱。
可他解释时又是那么的从容,连柔光都为他渡色。
她的眼睛是逃离不开他的一切了。
柳絮诗乱了马脚,怕他真的不要它,连忙往前一步:“我知道的,可我依然想感谢你。这件事一定对你也造成了一定影响,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我的内疚,行吗?”
“文字游戏?”李恹回话比先前带了些笑意。
这怎么就是文字游戏了?
“我也不是很懂你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单方面的感谢你一下。”柳絮诗再次递去,头发顺着动作往前跨过肩膀,挡住身前的胸腔。
李恹见她杏眼闪烁,有些动摇。
他垂下眼眸,仔细端详着她送礼时的神态——双眼泛红,鼻尖也被风点出红晕,慢慢地再晕染到两颊,看起来倒有些可怜兮兮的,还有些小心翼翼。
更多的,他只察觉出她的害怕,具体怕什么,他也不清楚。
难道是自己长得很可怕?
李恹推辞不过,破例收下她的礼物,他没改掉以往肆意的姿态,凝视着她,声音发冷:“你没必要感到内疚。”
她听得发愣,没想过李恹会这么说她。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她听得懂。
如果一个人太过于敏感,确实会对对方有所影响。
可能他还有些讨厌敏感的人。
你会和敏感的人相处长久吗?
会的。
会有人懂得,也会有人包容,给予她完美的安全感。
这次,柳絮诗选择转移话题,她收回双手:“你不喜欢收礼物吗?”
“看情况。”李恹知道她在躲,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重新戴好耳机,碎发扬起,又自然下垂。
他单手插兜,问她:“不早了,一起走?”
这句话,才是她的甘霖。
柳絮诗背好书包,答应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