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迩不这么觉得,他走去与她并肩而站,问她:“上次吃饭,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吗?”
上次……吃饭?
难道是衣服被盖的那次?
柳絮诗低眉:“不知道。”
“你没问李恹?”
她摇头。
好像也没有必要去问。
陈南迩话却密了,他又说:“三中那群混子,看谁有钱就勒索谁,我和李恹没从,都被打了。”
柳絮诗静静听着,还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那次李恹被打是我们商量好的,他被打,我就去报警,那群混子就被送去了军事化管理学校。”陈南迩笑着说起,“强制去的。”
“他们之前不能去吗?”
“之前被资本压下来了,但这次不会被压了。”
“他们家也很有钱吗?”
“没我家有钱。”陈南迩瞟了她一眼,“说来真巧,当时不止我一个人报警。”
“哦……”柳絮诗看外面落雪的速度渐渐加快,先前的小坑已经被埋了。
“天又冷了。”陈南迩舒叹起来,从袋子里摸了零食塞给柳絮诗,“我为堵你而道歉,再有误解,那就下次再说。”
他走了,那三袋薯片还被她抱着。
她看着他离去,雪夜朦胧,他的背影好生模糊。
滴——
白色奥迪在门口另一侧响起喇叭,柳絮诗视线被它吸引,后座车窗下降,林青冒出头从里晃着手。
柳絮诗顶着雪冲出去,打开车门跟她上车,在车的后座,分了袋薯片给她。
是啊。
天冷了,那等春暖之日,还会远吗?
“欸。”林青用手肘碰她,吃一口薯片,“又是陈南迩给的?”
“你不觉得他这个人怪怪的吗?”
“乖乖的?”林青腮帮子鼓起,表情愈发认真,“你要一谈二啊?我告诉你啊,这个有点风险,不过我可以掩护你的,谁让我是你林姐。”
柳絮诗恨不得想把她甩下车去。
她抓起林青的薯片,塞去林青嘴里:“治治你的耳朵吧!”
林青咽下去的这段时间,她又懂了,“哦!你说怪怪的啊?我跟他都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说话,我不清楚。”
她不清楚很正常,相交甚浅,谈不上了解这一说。
只是柳絮诗总觉得,她不在时,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应该是在认识陈南迩之前,或者说还要更早一些。
比如,栾树街巷。
那个猫抓老鼠的游戏,究竟还装着什么故事?
她想碰到那场故事的边缘,让自己真正深入了解。
过去的故事,太诱人了。
零下几度,霜雪盖地,染白一切。
楠中早已开始筹备元旦晚会所需的事务,后台排表单上节目皆为精选。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柳絮诗被叫去试穿礼服。
除表演者外,一切特定人员的服装都是由学校提供。
往年元旦晚会是由一男一女合作双主持,今年也不例外。
她到时,是看见有个人在里面等着。
一眼瞧去,化妆镜灯前,那位男同学身穿西装背对着她。
柳絮诗认不出这是谁。
但她知道那个人不是李恹。
元旦晚会的舞台上,她不能和李恹同框,不能与他对讲,不能再偷看他的脸庞。
失去梦寐的雪花,她不免感到失落,她又无法改变什么。
她只好想:算了。
“你好同学,你就是柳絮诗?”
她回神,立马抬眼回答:“我是。”
“那你跟我过来试穿礼服吧。”负责此类事务的是位女同学,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领着柳絮诗往试衣间走。
柳絮诗打量着身前一排的长裙,款式还挺多的,花嫁,西方宫廷,纱裙什么的都有一些。
她把裙子推到柳絮诗面前,说:“你可以自己选,选好了试衣服就行,不过得尽量快一些,我们得在午饭前弄完。”
“好。”柳絮诗抓住裙身,轻轻拉出来瞅了眼,不满意再放回去,走到另一边看,最后选了件重工的礼服。
她从小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要是一件物品闪闪发光,还有特别多吊坠设计的话,她会移不开眼的。
“你选这件吗?”负责人帮她拉开试衣间的帘子,“那你去试试吧。”
柳絮诗朝她点头,举着长裙移动过去,但还是有些尾巴拖到了地上。
裙子太大,她一个人穿着费劲,后背上还有一些丝带设计,需要有人帮忙把丝带穿过对应的蕾丝洞才行。
可外面那人她不认识,不敢开口麻烦人家。
于是她固执地自己先穿好礼服,再把背后的一面扭到身前来,一条一条绑丝带,虽然有些狼狈,但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了。
良久,柳絮诗终于掀开了帘子,站在帘外。
负责人看去,一瞬间被春柳的光彩吸引,除了被惊艳得定坐在那里,她没有了其他反应。
裙子在柳絮诗的身上熠熠生辉,浅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扫过地面,胸前那些塑料珠宝在她的打点下闪起十字星光。
她从远处走来,所有的雾气都为她散开,让灯光裹挟住她的全身,让散下的头发再衬托她的一切。
负责人跑去她面前,由心说:“我去,你真美死了!”
“谢谢。”
负责人抓上柳絮诗身后的拖尾:“走吧走吧,帮你定造型。”
柳絮诗的脸型不是很尖,是那种小小的鹅蛋脸,线条柔和,眉毛颜色不深不浅,鼻子也翘挺挺的,五官清秀干净,并不张扬,反而更加淡颜耐看。
她的肌肤本来就白,和牛奶一样,嫩嫩的像是能挤出水。
一群人围着她,工具在化妆台上拿起又放下,一系列流程下去,她们费了很久的心力。
那个粉底涂上去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时间过了很久。
柳絮诗屁股都要坐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