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是你刚才提起的那个名字吗……”

“是。”

“她连这些话都没和你说过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呢？为什么喜欢你的人你不喜欢啊？”

“你今天真的说了好多好多为什么啊。”他的胃又有些疼，大概是因为不小心想起祁雾了吧，“我不是也没跟你说过这种话吗，喜欢谁这种事，你说得清楚吗？我说不清。”

“……那你怎么追不到她？你在单恋吗？”

“嗯，追不到，人家有对象，感情很好的。再过段时间我也差不多就该放弃了。”他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的关节嘎吱作响。

“我可以等到你放弃她的那天啊。”

“不行，我又不喜欢你，浪费你时间做什么，放弃她之后我要收心去找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了，真不玩了，累了。”

她的嘴唇颤了颤：“是我出现的时间有问题对吗，那我在你放弃她之后重新出现再追你一次你会不会正眼看我？”

“不会。”他的结论十分果断，“我知道你又要问为什么了……很简单，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的，她和你完全不一样，我喜欢她那种的。”

“你之前找上我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是吗？”

“你终于理解了呀，那我今天没白解释这么多。”

是这样啊，她苦笑了一下。

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解释足够把她敲醒了。

她认命地闭上双眼：“是，我懂了……说那么多好听的、对我那么好、让我觉得那么幸福的每一天，都是你为了从我身上交换得到你想要的情绪价值。”

“嗯。”他赞许地点点头。

“不愿意跟我、跟你的前任来真的，是因为你很懦弱，你在害怕吧，阿聿。”

——懦弱？

很奇怪，听到这个刺耳的字眼他居然不生气。

“在你克服你自己的懦弱之前，还是不要期待自己能正常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她整理好情绪，冲他微微笑了笑，“不是诅咒你……我是说真的。我希望你变好，我也想通了，既然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那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希望你以后遇见的人会让你不再懦弱吧，或者……你现在遇见的这个人，其实已经在让你变好了。嗯，虽然懦弱又喜欢流连风月，但是你还是很善良的，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你吧。”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她站起身，把折叠凳子重新放回原处，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他善良吗？不知道。

他想起时年说让他认清自己。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你回来找我三次我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很不容易了，再出现一次我直接原地爆炸给你看你信不信？”他勾了勾嘴角。

“我说话算话。”她转过身，口中说出最后的道别，“拜拜，阿聿。”

他没说话，等她离开关好门以后，他几步冲到门口用力拧上门锁，然后一头倒在了床铺上。

好窒息的感觉。他想着刚才的对话，想着自己一个不小心飞出去的思绪，快要喘不过气。

……她连这些话都没和自己说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呢？楚瑜的话好尖锐啊。

楚瑜刚才一时激动说的那些告白的话语，他在幻想中无数次期待过祁雾也会这样对他说。

希望她能用她可可爱爱的温柔笑脸对自己说：没关系，你有病也没关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我知道你缺爱，没关系的。

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她说喜欢自己。

但是不可能啊，一辈子都不可能。

真是要疯了。

好想死啊。

他死死抓着床单，力度大到快要把它扯坏。

门把手从外面被按下，一阵轻微的鼓捣声过后，门外的人焦急地敲着门大喊：“谢聿言？谢聿言你锁门干什么？你没事吧？喂？”

……宋姐是真的很怕他死啊。

“你说句话！”

“姐，我没事，我躺会，有点累。”他有气无力地回应着门外的人。

“是不是胃疼了？吃没吃药？要不要吃点东西？”

“真没事……”

门外渐渐安静下来，宋白璎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扰下去了，她虽然很担心，但是她也得给那个小兔崽子留点个人空间。

他抹了一把眼角，什么时候湿的？不知道。他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摸出自己的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打开微信后，他明明知道会自取其辱、会让自己更难受，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她的头像，又点进了她的朋友圈主页。

……

他之前跟时年说，自己没有点进别人朋友圈看个遍的习惯。

他没有撒谎，只是与她有关的事情总是例外。

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只能看到唯一一条置顶，是12月23日晚上发的那条朋友圈，是他那天刷到以后崩溃了很久的朋友圈。

他其实知道祁雾的圣诞和跨年是怎么过的，圣诞那天她发了自己在高档餐厅吃大餐的照片，跨年那天她炫耀了自己收到的漂亮手链……晚上问时年之前过节送了她什么礼物，其实是他刻意为之的。

不然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了解的样子，不就等于暴露自己天天看她朋友圈日常的行为了吗。

置顶的这组拍立得，拍得真的很好。唯一一张他觉得不怎么好的是时年和祁雾的合照，二人一齐捧着硕大的粉玫瑰花束，祁雾眼睛红红的笑得春暖花开，时年一副不自然的拘束表情……妈的，会不会拍照片啊，祁雾跟他一起拍合照他都能犯病，不会拍照能不能滚下来换自己上去啊？自己绝对比那个不配合的该死的年哥上相得多好吧，说不定站一起自己更配祁雾呢，妈的，越想越气。

他翻了个身，换到祁雾的单人照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锁上屏幕。

心里还是很难受，闷得要死，这儿疼一下那儿扎一下的，让他呼吸困难。

时年说，他不过是赢了一手时间，真的吗？如果没有致命的时间差存在，他和时年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会选择自己吗？他总觉得，并不会。

“这种时候我的傻逼直觉就不要出来坏人心情了啊……”他低声咒骂着。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旁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习题。

其实心情很差，学也不见得学得进去，但是，能学多少是多少吧。实在学不进去的话，就练琴去。

明天必须得买个沙袋了。喝酒胃疼，划自己留疤，那就揍沙袋吧。

然后把沙袋当成时年，给他两拳！

“草。”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边戴耳机一边笑呵呵地自言自语着，“我他妈可真不厚道啊。”

听会自己最喜欢的歌吧，单曲循环一下。

前奏的吉他声冰冷凄凉，他低下头一边读题，一边轻声哼唱着。

“……I could not look back，you'd gone away from me……”

我无法回头，

你已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