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是不是也没有找到?”
在两人的目光中,阿深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就算他可以提前把锁链藏起来,可那不是个小数目,又能藏到哪里呢?”
“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我们去哪里能找到,深山村这么大,还有这座山,每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锁链的藏身之处。”顾芃野一边说一边想,那老头儿肯定不会心血来潮地找个地方,一定是很重要、极具特色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呢?
顾芃野盯着地面上明灭交错的光影,眉头紧锁……忽地被什么很轻的东西拽了一下,眼睛倏地亮起,先前堵在心头的迷雾瞬间散开,那些零散的、充满暗示性的线索在脑子里拼接完整。
“我知道了!”
江一顺一脸不解,怎么莫名其妙地发疯啊?
“你知道什么了?”
“别管了,跟我走。”
三人急速穿过没膝野丛,露水打湿裤脚,黏腻潮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这不是下山路吗?”江一顺懵懂地看着,哪怕认不全下山路,但他对此处极为眼熟。原因无他,百米开外的地方立着一块大石头。
空气炸开一片血腥。
顾芃野心尖一荡,这股味道带着铁锈般的涩,混着点甜腻的腥,如同一张来自天空的巨网,悄无声息拢住他们。
阿深也察觉不对,跟着顾芃野停了步子。
“你们干嘛?怎么停了?”
很快,江一顺就知道了答案——
一道佝偻苍老的影子从前面的林子里走出,脸上的皱纹里嵌满黑泥,嘴里嗬嗬地吐气。
“是你,你果然没事。”
“哈,我记得你,那个从高处摔下来的外来者,你居然没死?”
顾芃野眉心微拧,事情似乎正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江一顺心虚地缩了回去,村长都知道了,他不是什么死而复生的深山村村民大木,而是外来者江一顺。
接着,他身边出现数不清的怪物,它们有零有整,有的半截身子陷在泥里,胳膊却伸得老长;有的顶着模糊的肉块,烂泥顺着松垮的皮肉往下淌;更有甚者,怀里抱着截断的肢体,上面覆着半凝的血花,新鲜又陈旧。
“这是……育药人?”江一顺忍不住后退两大步,后背一片冰凉。那样的触感绝非山石草木,而是撞进了一堆腐肉里,带着湿泥的腥气和皮肉的黏腻,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些不规则的凹起,硌着他的脊背。
阿深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眼色沉沉地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怪物。
“顾芃野,你说的地方是那块巨石吗?”
“是,现在就差这么一点,你有办法吗?”
“没有,我之前虽与他们为伍,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山人,只知道那里有秘密,具体是什么无从得知。”
“那怎么办啊?难道我们只能站在这里等死吗?”江一顺忍不住颤抖,他已经死过两次,绝对不能再出事!兀地,江一顺灵光一闪,他之前是被村长用有毒的草药直接害死的,刚才又为什么会说“
从高处摔下来的外来者?为什么不提用有毒草药害他的事?
江一顺只觉全身不寒而栗,深山村只剩下村长、大安和阿深,那些毒草药会是谁放的?又是谁想来害他呢?
思来想去之下,江一顺始终挑不出合适的人选,以上二人一怪物都没有任何动机去做这件事。
或许,只是个意外,那株毒草有灵性,自己跑进了顾芃野的口袋里。
可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江一顺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阿深,你竟然背叛我,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跟大安一样,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首先,你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结果,追随你没有任何意义。其次,你也没有真的信任过我,我为什么还要在留在你身边呢?”
村长阴冷一笑,“你别忘了,大木的命还捏在我手里呢。”
“哦,你说这个啊?”阿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边缘卷着些说不清的污渍,在昏光里泛着死气沉沉的暗。
江一顺本能地错开一步,这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村长眯起双眸,他觉得那里面肯定是好东西,一个他想要很久的东西。
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阿深把它收了起来,对上村长时笑着开口,“你可以猜猜看,里面会不会是你想要的东西?”
江一顺恍然大悟,里面居然是大木的心脏!再看顾芃野,估计从他拿出来那一秒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真是奇怪啊,江一顺再次感慨,顾芃野真是变了好多,这是付展的死带给她的打击吗?
“威胁我吗?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那个东西最后只会是我的。”
“是吗?”阿深不疾不徐地说,“如果我毁了它呢?”
“哈哈哈……”他的笑声很尖锐,像是凝在空气里的刺,“他的死影响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话虽如此,他给一位离阿深最近的怪物使了眼色。
顾芃野歪头,“你一定要说出来吗?他提前准备怎么办?”
“东西在我手里,我肯定会比他快的。”
顾芃野只觉通气不畅,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育药人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应付的,他拿什么跟它们斗呢?
顾芃野垂下眼,真是老天不公,她这次进的副本仍然是高难度,把所有的路堵死后,她好不容易寻出一份渺茫的生机,又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走向另一条死路。
“你们运气真的很差。”
顾芃野以为阿深在说她和江一顺,两个愣头愣脑的外来者,第一次上山就遇到这样的事,运气能不差吗?
“拦住他们……”村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泥腥,“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