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百姓来说十块灵石已经是巨款,但对修士来说,也就能买一瓶低级的丹药。
是了,金丹期修士的生理需求已经近乎于零,就算没钱也能活,这么一想,好像合理了一些——个鬼啊!
御沧门内门弟子的月俸都有几十块灵石!
张幕,堂堂青云山的首徒,全部积蓄只有十块灵石!不要这么符合剑修的刻板印象吧!?
宋衔觞不知早有准备还是昨天已经震惊过了,此刻神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笑眯眯,他敲了几下手中的折扇,“哎,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我们能共事这几日是多少世修来的缘分,我早已把你当家人啊!”
郎闲玉嘴角微抽地看着张幕一脸感动,感动中还有几分愧疚,他说:“是我下手没个轻重,这钱是我该给的,不如这样,”
他咬了咬牙,坚定道:“青玉膏的价格是五千灵石,等我攒到就给你!”
宋衔觞的神情微不可查的失望了一瞬,但口中一如既往的热情:“那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没什么钱,回去找尹方归看病很贵,但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听着被重音的“尹方归”,张幕一张清正俊脸中透出茫然与挣扎,就听那边继续道:“就是可怜了我的下属,尹方归最烦人讲价,到时候恐怕对整个戒律司都不待见了。”
唉声叹气中,张幕垂首摸了摸自己心爱的回风剑,忍住看向郎闲玉的目光,沉声道:“不用说了!一万,我会分期给你的!”
他转过身,背影透出一丝悲凉。
宋衔觞对被情爱降智了的穷剑修没什么同情心,郎闲玉也听明白了,不只是因为理亏,还想到了她的处境。
可她坚信自己的能力足够进入御沧门,张幕难道也这么认为吗?
“这院子确实干净,但肖家可不干净。”
郎闲玉立刻回神,目光略带探询地看向宋衔觞。
“我们去‘拜会’一下肖家的先祖。”
日光偏移,人声渐稀。
身处大泽之上,铜铃轻轻响,水天一色,风朗气清,归澜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意识逐渐模糊,她闭上了眼睛。
浅浅檀香,夹杂着一丝冷香,幽幽缠绕在鼻端,她忽地醒来,眼前是黝黑低矮的混杂着泥土的木制顶板。
她下意识皱起眉,想起身看看,却在下一秒被按了回去。
准确来说,是扶着她平稳躺下。
她此刻才转过头,也终于见到了香气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布袍的年轻男人。
明明身处幽暗、破旧、朴素的狭窄屋子,身着破旧开线的白袍,他的存在却让她将周围都忽略了一秒。
论容貌,他并不如崔九夷耀眼,但如一声悠远的钟磬之音,让人安定,又让人不敢亵渎。
他微垂着眼睑,静静地注视着她,眉如远山,眸色深邃,微微启唇。
第一句话是“我救了你。”
第二句话是“能请你去死吗?”
哪怕归澜见多识广,也被这情节震慑了一瞬。
同时她也迅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经脉骨骼断了几处,微弱的药力在修复它们,所幸灵力在逐渐恢复,灵器也能用,对付眼前这个筑基期应该问题不大。
她安下心,眼睛微眯,看着仍安然坐在一旁的男人。
她对雪域了解不深,只知道这边妖族聚居较多,佛宗兴盛。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也该是佛宗中人。
佛宗,不是向来慈悲为怀?怎么开口就“请你去死”。
“哦,还要我夸你一句有礼貌?”
归澜一边随口应道,一边观察着周围。
这个屋子能看出来被主人收拾得干净整洁,但本身简陋,由泥木构成,连个窗户也见不到,她实在待不下去。
再缓一会,她就可以出去把戒中的屋子拿出来了!
这样想着,她又盯住了面前的男人。
他依然在注视着她,用一种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神,听到她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好像那个想让人死的不是他。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那请施主天黑前就离开吧。”
说着就掀开布帘,离开了。
徒留比他更摸不着头脑的归澜。
啊,卫轻候!
“喂!和尚!”她叫了两声,布帘外始终毫无动静,一丝微光从缝隙中透出来,看不出外面的天色。
她元婴期的实力足够她在大半个灵界横行,这次比较不幸地惹到了那小部分。
妖族式微,她不过是救了只小猫咪,谁知道竟然能被妖族祖宗级别的追着杀。
卫轻候和猫被她随手一放,这一下就人猫两失,但她和他们离得不算很近,如果运气好没被雪埋了的话,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幽幽叹了口气,十年都过了一半了,当初就应该给那个小金库带上追踪的东西,要是丢了,她实在是心疼啊。
那个和尚应该是把她挖出来,喂了个便宜的丹药就没管她了。看屋子穷得这个样,估计也没什么药。
她见过和尚,也见过留头发的和尚,但有他那个气质的相当少见。
那个气质,简称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气质。
她确认床头不是土制的后,便缓缓坐起来,随后百无聊赖地把药丸往嘴里扔。
要把人杀了吗?虽说现在就是个筑基期,但他身上的“气”极盛,一看就知天赋奇高,难保以后不会对她造成麻烦。
一边想,她一边从戒中扒拉着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看哪个能作为报答。
虽说是个小恩,但她不喜欢欠人东西。
还了恩就不耽误她斩草除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