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左走出办公室,走进客厅时,左欣面朝壁炉,背对着她,和那时与她对峙时的神态一样。
左丹和左安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
安妮·左加快步伐靠了过去,左欣转过身子,像看一位陌生人一样打量着她。
安妮·左被刺痛了,她原本要拥抱住自己的明珠,现在她停住了脚步,从门口踱步走向沙发旁。
“我的孩子们,见到你们,让我的心恢复了生机。”安妮·左说,她是真诚的,希望孩子们也能看见此刻脆弱的自己。
“看到您安然无恙,我也放心了。”左欣说。
她的脸上看不到温情。
安妮·左身上的喜悦走丢了,她困在更深的寒气里。
“我就说她不会有事。”左安整个身子斜歪倒在沙发,弯曲的一条腿压住了靠枕,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沿上。
他的身上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你说得对。”左丹站起来说,“我也该走了。”
“你的双脚才刚刚踏进平顶宫,连灰尘都没有沾染,又要离开吗?”安妮·左问。
“这里让我窒息。”左丹语调冰冷,安妮·左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恨意。
“倒是你,我的弟兄,我在别处听到了你不少绯闻。你交了许多女朋友,这可不好。”左丹拍了左安的腿说。
“左安交女朋友了吗?”安妮·左惊讶地问。
“可不止女朋友,似乎也有男朋友。”左丹嘲弄地说道,“你可真成了败家的公子哥儿。”
左安放荡不羁地大笑。
“左安!”安妮·左气得脸发绿。
“嘘!母亲,您别生气!您从一场灾难逃生,老天保佑您!”
“你们不是来看我,你们是想看我的笑话。”安妮·左无力地说。
她手握生杀大权,却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她悲伤地注视着他们,仿佛看见了他们的父亲左安宸阁下。
不一样的人,差不多的场景。
左丹似有所指地说:“我们的母亲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见了。”
“我们尊贵的母亲身边多了一个小白脸,叫什么来着?”左安夸张得用手指了指脑门。
“不必记得狗的名字。”左丹不屑一顾。
“这是一条年轻漂亮的好狗。是不是?母亲。”左安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左安,我的弟弟,我要走了。不要沉醉在酒精和美色中,对你的身体无益。我希望我们的母亲也能够分一点时间给自己的家人。”左丹刻意与安妮·左保持距离。
“你就不想和你的母亲多说说话吗?”安妮·左问。
“我离开能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左丹走到安妮·左身旁低下了头,“希望您永远健康。我爱父亲,同样也爱您,至少以前是这样。”
“我也得走了。”左欣匆忙地跟上左丹。
安妮·左想挽留,她定神地望着女儿们的背影,看着它们从门的另一侧消失了。
安妮·左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的一侧,左安换了个姿势,他放下摊在沙发上的另一条腿,两条腿收拢一处。
安妮·左驼背坐着,两条腿并拢微微歪倒右侧。
“左安,你恨我,妈妈不怨你,可是你在外面胡来,败坏的是迪赛尼斯的名声。”安妮·左声音起初微弱,猛然一声炸开。
“得了吧!我代表不了迪赛尼斯。”左安抚摸着头,踉跄得站起来,他的脚步绕成了“8”字形。
“或许……您也代表不了迪赛尼斯。”左安神经质地笑了。
安妮·左抬起头,她的眼睛涩得睁不开,她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差点溢出的泪水收走了。
左安堕落的名声在迪赛尼斯无人不晓,他踩着安妮·左的尊严做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他是塔西里避之不及的浪荡子。
4163年元旦左安带着两个女朋友和海洋总署署长的儿子贝·查克开着悬浮车跑到42区寻欢,酒醉时点燃了公共浴场,好在里面无人,没有酿成大祸。
地球护卫军逮捕了他们,左安没做抵抗,他合衣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理旁人。
地球护卫军士兵惊奇地发现左安竟然是前执政官左安宸,和现任执政官安妮·左的长子。
他们报告给了自己的长官,再由长官报告给了地球护卫军总指挥维蕾塔。
维蕾塔把事件的原委报告给了安妮·左,安妮·左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在会议中她强调进一步加强“禁奢令”的推行。
当她得知消息时,沉默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