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起伏太大,纪紊尘的气息极不稳定。
他将画面回调了无数遍,还是清晰的听见纪沉舟用他一贯温柔的嗓音,说出那句让人感到无语的话:
“清清,我明天不能陪你了,明天父亲安排了相亲,我必须要去。”
什么必须要去?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吗,你不是生人勿近,不是一朵纯洁无瑕的高岭之花吗?
竟然要跑去相亲。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纪紊尘眼神阴冷,芯核疯狂地想要分析出纪沉舟突然这么做的原因。
他将头转向另一侧黑暗的地方,脸上的不满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漆黑的影子里只能看见一双戴着金色戒指的手,静静地搁在桌子上。
纪紊尘拧着眉,冲那深不见底的地方,压抑着说:
“你们说的哪一件事,我没有办到?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没空和你闲聊。”
他有居功自傲的资本,在没解决纪沉舟的事之前,他对谁都没时间。
留下这句话后,纪紊尘便扔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碎的通讯器离开了。
在他走后,黑暗里那只手,像毒蛇一样缓缓收了回去。
“看来障碍还是存在啊。”
那句话虚无缥缈,像是一个快要断气的人用轻飘飘语气吐出来的。
等封闭空间里的话音消失,一切归于寂静,就好像这里从没有出现两个交谈过的人一般。
纪紊尘阴沉着脸走出那间让人没办法呼吸的房间,和M国的事情比起来,纪沉舟要去相亲的消息,明显要紧急得多。
自己这才几天不在他身边看着,他就一点也耐不住寂寞。
“纪沉舟,你真是好样的啊。”
纪紊尘阴冷的笑着,他甚至没有犹豫,直接连夜从M国往回赶,那架势颇有一种要去抓奸的紧迫感。
而对此全然没有察觉的清清,只以为是自己饿了,肚子里才会发出声音,于是默默滑着轮子,走上纪沉舟为他专门铺设好的轨道,哼着歌跳进了电池堆里。
它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纪紊尘的一部分,纪紊尘也从没告诉过它过这一事实。
可怜的它连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做了纪紊尘的帮凶也没有发觉。
第二天纪沉舟起得很早,照常去国校上完课之后,顺便回实验室做了几次实验,才想起来要前往约定的地点。
为了不让对方久等,纪沉舟开车开的很快,没一会就赶到了对方选定的地方。
是在一处华丽的高档会所,只是一个走廊都加入了某种昂贵的金属,墙壁不断折射着水晶灯的光线,让人觉得富贵无比。
纪沉舟一直都知道,父亲安排的人一定会和生意场上的事情相关,选在这么奢靡的地方,完全合理。
他不太喜欢这种地方,还是头一次答应父亲安排的饭局,跟在仿生人侍从后面上去第二层用餐的地方。
侍从程序设定得分毫不差,恰好停在一扇看起来极为繁琐的宫廷风大门前面。
它保持微笑,对着纪沉舟做出一个请进的标准动作,示意到了。
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只是用来吃饭的,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它不会跟着纪沉舟进去。
纪沉舟事到临头却有些心虚了,他没做过除了学习、教课、做实验以外的其他事情,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但已经到了,不得不进去了,就算是道歉也好,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等了这么久连一句抱歉也没有的好吧。
纪沉舟硬着头皮,伸手推开门,“沈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不久,一点都不久,我很乐意等你。”
纪沉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也没想到沈小姐的声音,意外的粗糙。
甚至一度有些熟悉。
他皱眉抬起头,窄边眼镜反射出一抹怪异的光芒。
“上将,破坏别人的事很有意思吗?”
纪紊尘正吊儿郎当地嚼着一块牛排,看见纪沉舟终于来了,又吐了出来。
“怎么没意思,我再不来,教授可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他说话字字恳切,好像真的害怕纪沉舟明天就要结婚了一样。
“这是我的私事,和您没什么关系吧。”
“教授忘记了,你是我的。”
纪紊尘好像是觉得不够一样,露出一副伪善的笑容。
“如果教授不想承认,我大可重新再战一次,那时候我提出来的要求,一样是要你。”
“……”
纪沉舟推了推眼镜,这人简直无理取闹。
他转身想走,又被纪紊尘叫住。
“教授来都来了,不吃完饭再走吗。”
“不吃。”
“不吃我也打。”
“……”
很显然,纪紊尘说的是再和C国开战。
一旦开战又要有多少人深陷水深火热。
纪沉舟最后还是停下来,转身坐到本该自己坐着的位置。
“沈小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打包送回家了呗,我对女人没兴趣。”
他把自己变态的爱好,说的好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