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睛，困倦的很，却看见早应该休眠的清清忽然朝着他们的位置走过来。

他急忙抓住纪紊尘挡在面前：“不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的很，像是不停地唱了整晚的歌，直接唱坏了喉咙一样，还伴随着灼烧干裂的痛感。

清清过来了，先是履行了身为仿生人的义务，伸出小手钳，将地上皱巴巴的衬衫捡起来，自言自语：“好黏……舟舟要丢掉嘛？”

“扔、扔掉吧。”

最好烧了。

“嘘，你的舟舟要睡觉了，清清，不要打扰他。”

纪紊尘看着蜷缩成一团，努力找掩体的人，突然笑了。

不在乎就算了，至少现在，纪沉舟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要不要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呢。

没有窗户没有门，除了干净的墙壁，就只有他们两个，任何物件也不留。

这样纪沉舟是不是就会在乎他了。

那样估计也只能在乎他了吧，毕竟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连空气都很难流通，淫＊靡的气息都会然后他软的没力气，那他只能依赖自己了啊。

“哥哥，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纪紊尘试探性问了一句，这样还能保证他的安全不是吗？

他们都被抛弃过，才该一起相依为命啊。

纪紊尘想起沈河今天说的话，猜测到他的来意可能是针对纪沉舟的。

他虽然恨纪沉舟，但还没想过要他死。

纪紊尘没得到回应，低头看见已经累到睡着的纪沉舟，因为他这句话，突然害怕似的抖了一下，又没在继续问下去。

“哥哥继续睡吧，我会让你睡个好觉的。”

他将清清支开，抱着纪沉舟进了卧室，隔绝了一室风光。

纪沉舟后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到第二天，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甚至快要醒的时候，觉得天花板都还在晃动。

他以为是地震了，下意识伸手捕捉到纪紊尘的手腕想把他喊醒。

纪紊尘还在，也还在里面。

纪沉舟想动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等知道不是地震后，好不容易缓过来，才知道是为什么。

他眼眶发红，用手撑着一点点往外挪。

吧唧~

一声清脆的水声，终于吵醒了处于半休眠状态的人。

自从知道沈河偷偷潜入C国之后，纪紊尘再没彻底进入休眠过。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没看见的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枕头。

纪沉舟闷地很用力，一点空气也不给他。

他不是真的想杀纪紊尘，只是事后没办法见人而已。

他没办法克服自己的内心。

“哥哥，这样是杀不死仿生人的，你得把我的芯核撬了才行啊。”

纪紊尘仰面朝天被捂着，但却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

他轻松摊开手，嘴里说的是教纪沉舟杀死自己办法。

“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啊，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枕头下面传出来的声音很沉闷，纪沉舟看不到纪紊尘的表情，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恍惚。

能看见纪紊尘的脸时，他清楚的知道那是森萤之芯，一个仿生人。

不管纪紊尘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他不是人，所以做什么都是缥缈徒劳的。

可是现在……

因为看不见脸，他竟然开始觉得这声音，真的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发出来的。

纪沉舟的按住枕头的手在颤|抖，和六年前一样的恐惧感，突然蔓延开来。

仿生人这东西，七八分像人就够了。

要有机器似的迟钝，要不懂得变通，要只知道跟随指令。

可纪紊尘有九分像人，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会害怕。

如果自己再多教他一点，干脆给他装上情感系统，那他估计会变成一个完美的人类。

纪沉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扔下纪紊尘匆匆离开，逃也似的躲进浴室。

感觉到压|在脸上重力消失，纪紊尘一把扔掉枕头。

他刚才借着玩笑的口气，将自己曾经的真心说了出来。

他是愿意死在纪沉手里的。

至少六年前的每一天，他都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等纪沉舟宣布，他的身体已经可以适配纪珩需求，那一天就是自己死在纪沉舟手里的时候。

甚至还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至少说明自己对纪沉舟是有用的，他没办法舍弃自己。

他必须在乎自己，才能拯救他心心念念的纪珩。

可是纪沉舟他说不。

在他看来，森萤之芯一点也不重要。

任何一个仿生人都能成为森萤之芯，都能做纪珩的载体。

所以当他们两个触犯禁|忌的时候，为了名声，纪沉舟可以干脆的撇下他。

纪沉舟在用行动证明吗？

替代品也可以有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