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不了解，问他算问错人了。

黑曜来到灵界满打满算根本没几天，中间出差用的术法学的资料都是临时临为一股脑塞进脑子的，别人看来十分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完全是为了保命被赶鸭子上架的。

刚醒那天进办公楼，还是胡青教他刷的门禁呢！

但是在前辈面前肯这么说肯定不行，黑曜想了想，把自己所知不多的内容润色一番。

“资料上说黄泉区能量阴寒，昼时的光亮全部来自月光，夜时无光，只靠阴火照明。

这里空间场十分混乱，可说得上四通八达，极远久时期，绝大部分空间的亡魂都会天然被这里吸引，大量的鬼修汇聚在这里修行，成了天然的亡魂中转站。

所以神魔大战后，轮转司收编整改了老旧的固有体系，把核心职能区建在了这里。”

“不错不错，完全是标准答案。”

听完黑曜的陈述，千闲边拍手边哈哈大笑。

千闲的笑声吓了黑曜一跳，黑曜疑惑扭头，看这位又在发什么疯。

“知道固有的老旧体系是怎么来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黑曜摇头，不过看千闲的肢体语言和语气，他心里有了些猜测。

“最早来到这里的亡魂因为浓郁的阴气和各种机缘，修炼转化成了鬼修，然后呢，大家为了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分化出大大小小的势力。

鬼修最开始是没那么多的，有的亡魂为了追求恒定，透支献祭了本源以获得力量，这类鬼修一旦再次死亡，就会失去重新开始的机会直接变成渣渣。”

千闲手做刀状，比了个杀头灭口的姿势。

“从前黄泉界域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统，高阶鬼王把住最好的地界和资源，控制着来此的新亡魂再入世间的渠道，把低阶的鬼修和力量弱小的亡魂当作牲口一样奴役。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jian），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注1]，亡魂如果不能轮转，也摸不到鬼修的门槛，就会一死再死灰飞烟灭。

鬼修和亡魂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或者为了逃离这里再入世间，坑蒙拐骗背刺屠戮无所不用其极，黄泉界域一度失序，无尽的争斗和杀伐每时每刻上演，此地变成了亡灵粉碎机，变成了仙人神祇和各类修士谈之变色避之不及的地狱。

最混乱最群鬼乱舞的时候正好赶上神魔大战，众鬼王斗得死伤惨重，黄泉的亡魂无法转生，人间常年失序，不巧云端的大能抽不出手来干预，混乱持续了很久很久。”

千闲的声音语调介于自言自语和低声讲故事之间，像在哄小孩睡觉，中间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感情，到最后化成了略带伤感和怀念的感叹。

看着王座上单薄的身影，黑曜觉得千闲大概很久没有和人说过那么多话了，哪怕都是众人皆知无关痛痒的内容，所谓高处不胜寒，应如是。

“说个有意思的，你肯定想不到，我本来在这待够了要去投生的，早先鬼修想要得个人间的好身体重新来过，难度堪比就地飞升啊，关系全打点好了，结果临了被孩儿们推着干了票大的，一不小心混成了有头有脸的大鬼王。”

“前辈实属天赋异禀，听你这意思轮转司整改重建黄泉之前，是由你带着楼下的同事们搞了一番建设，真是可敬可佩。”

黑曜适时捧场。

“过奖过奖。不是我说大话，再有千八百年时间，黄泉区的鬼修说不定就被我一统了哈哈，可惜天命不在我。你瞧，在你看的这些常识资料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这……让他怎么回？

黑曜手指一下一下扣弄玉简上的花纹，只能笑笑不说话。

“哎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你再猜猜当时轮转司派来谈招安的是谁。”

结合上下语境，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大事，来的人必然不少，唐主任在里面吧，说不好还是打头的。”

“答对咯，真聪明，可惜没有奖励。”

千闲浮夸的夸奖似是在哄刚出生的娃娃，听得黑曜一愣一愣的。

唐鑫若不是打头的，按照千闲的脾气和当时的局面，两者成不了今天这样的‘好兄弟’，干了一千多年还是主任职员，还坚守一线继续做‘开拓者’和先锋，真的不容易。

黑曜对唐鑫的职业操守愈发敬佩。

“这么说前辈和唐主任相识挺久，算算时间得有千把年了。”

“是啊。是旧相识。太久没见面，还以为他忘了我这个老朋友，没想到接通云镜第一件事是把你送到我这来历练，——能把他弄出那种拉不出屎的表情，你小子有本事！”

千闲幸灾乐祸地竖了个大拇指：“当初他跟我干架的时候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一举荡平我老巢呢，多牛哄哄一妖，到头来被个小孩烦得落荒而逃，除了你俩有奸情，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前辈你还是没有放过我，我只是说话不懂分寸弄巧成拙了以致产生了误会，之后会跟唐主任解释清楚，要照你说的，那是奔着双双离职通报批评去的，说句实在话，功德和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痴傻。”

黑曜这次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回避，他换了说辞，无比真诚平静地与千闲对视了快一分钟，最终是千闲先笑出声打破了逐渐紧张的氛围。

“呲，我信你一次。小子你别以为我对你的私密事感兴趣啊，说白了是怕你把我兄弟带沟里去。最后交代几句，你好好听着。”

千闲与黑曜打了一架，接着弯弯绕绕扯皮一番，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不过他对黑曜说的功德重要的观点持保留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