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月光的白银色布满病房,在姜怀瑾惨白的脸上,渡上了温度。
终于,谢佑霖再也撑不住,在病床旁昏睡过去。
冬日的暖阳与寒霜的枯树并存,在这更替的季节里,展现出它本质的美。
病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不知梦到了什么事情,吓得惊醒,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
姜怀瑾闻着这刺鼻的消毒水味,微微皱眉,他真的好讨厌医……谢佑霖?
他有些错愕,昨日还向这家伙宣布单方面冷战,这人今天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姜小少爷瞬间没了脾气。
睡着的谢佑霖依旧很冷淡,他本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昨日的吵架,也是姜怀瑾单方面的宣泄。
他不喜欢谢佑霖不顾自己身体的忙碌。
“啧,还挺乖。”
姜怀瑾这才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还不舒服,可又不想打扰正在睡觉的谢佑霖,也只能憋着。
病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梁诗胤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看到已经醒了的姜怀瑾微微一愣,刚要开口,却被姜怀瑾的细声堵了回去。
“嘘,小点声,他正在睡觉,给我倒杯水。”
梁诗胤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去动作,又将水喂给姜怀瑾。
“说说吧,什么情况?”
姜少爷感觉丢人极了,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刹车油门踩反了。”
“……”
老实说,梁诗胤厌蠢症也快犯了。
梁诗胤嘴角抽了抽,眼中透出关爱智障的怜悯:“换个脑子吧。”
“下次看清楚再踩。”
谢佑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梁诗胤和姜怀瑾吓了一大跳。
“靠,你吓唬谁呢?”
谢佑霖冷呵一声:“那也比某些人一声不吭就飙车善解人意,姜怀瑾,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开车技术特别好啊?”
姜怀瑾有些气不过,低声反驳:“我没有……”
“对,你只是差点死在芜汀山。”
谢佑霖是真的生气了,姜怀瑾怎么闹无所谓,他都惯着,但……
“佑霖,握瑜他……”
谢佑霖努力平稳呼吸,打断了梁诗胤的和稀泥:“诗胤,你先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梁诗胤又怜悯的看了姜怀瑾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走了。
紧接着,是死寂。
姜怀瑾最先忍不住了,咬了咬牙:“谢佑霖,你……”
“别说话。”
谢佑霖突然轻轻抱了抱他,松开后,他的声音带着颤意:“握瑜,以后有事可以商量,别飙车了,好不好?”
姜怀瑾沉默许久:“嗯。”
“我以后什么事儿都答应你,”谢佑霖握紧拳头,“你的生命大于一切,以后不许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