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前,林清歌嗓子又哑了。
她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小把粗糙的沙子,每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疼,说话的声音也低哑了几分。
她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开始挂起的零星灯笼,想起前两年,也是在中元节前后,人一忙,嗓子就不对劲了。
晚膳时,陈昀也听出了她嗓音的异样。
林清歌沙哑的解释道:“没什么,太忙了就容易这样,休息下就好了。”
陈昀叫来管家,嘱咐道:“让厨房熬点冰糖梨水。”
“没事没事。”林清歌摆摆手,“都是老毛病了。”
陈昀想到她那次落水,心里总归对她的身体上了几分心。
“还是要多休息。”他带着惯常的叮嘱,“今晚逛完,我们也早点回吧。”
林清歌知道他的关心,点点头回道:“好。”
到了晚上,永宁城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天色刚暗下去,各色花灯便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将长长的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陈昀替她披上一件薄披风,两人并肩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街道两旁,摊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形态各异的花灯,圆滚滚的胖鲤鱼灯,精巧的莲花灯,成串的柿子灯,红彤彤的格外喜庆。
孩子们提着兔子灯,笑声清脆。
除了花灯,最多的便是卖面具的摊子。
不少年轻男女都戴着面具,在人群中嬉戏玩闹,平添了几分神秘和趣味。
林清歌饶有兴致地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脚步,拿起一个画着俏皮狐狸脸的面具在脸上比了比,转头沙哑着嗓子问陈昀:“怎么样?”
陈昀看着她,多看了她一会儿,回道:“好看。”
“真的好看?”她放下面具,哑声问道。
陈昀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狐狸面具,仔细帮她戴好。
陈昀想起了一件寻常事。
两年前的中元节,也是在今天,他与一个戴着狐狸面具,声音沙哑的女子交谈过。
现在想来,陈昀觉得这沙哑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觉得只是巧合。
林清歌觉得这面具还是差了些意思,便放下了。
陈昀没有再多想这些事情,跟着林清歌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摊贩的灯火将夜晚点缀得温暖而明亮。
林清歌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忽然脚步一顿。
旁边一个摊位上,挂着的几个面具里,有一个她前两年戴过的,一模一样的白狐狸面具。
虽然旧的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但看到这熟悉的样式,林清歌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她拿在手里细看。木质的手感,彩绘的笔触,甚至连那狐狸微微上挑的眼梢都别无二致。
果然还是最喜欢这个。
“这个我要了。”
林清歌直接付了钱,将新买的狐狸面具拿在手里把玩,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欢。
陈昀正在看附近的花灯,一转头看到林清歌戴着新的狐狸面具,神色一愣。
几年前,那个女子好像也戴着这个面具,与他交谈过后,说破了他心里的情愫。
林清歌指了指这个面具说:“我还是喜欢这个,前两年就戴着它。”
她说完话,就看陈昀盯着她看了很久。
“怎么了?”林清歌神色困惑。
陈昀别过眼,缓缓回道:“没事。”
他看着灯火辉煌的大街,错开话题道:“走吧。”
陈昀虽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皇城这么大,中元节的人这么多,嗓音沙哑的人也绝非少数,这样的面具也多的是,哪有那么巧的事。
大概只是因为这面具和这哑嗓,凑巧勾起了些许回忆罢了。
陈昀并未将这个偶然的联想说出口,只是陪着她看着街上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