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任由她捶打,任由她骂,只将她搂得更紧。
他声音低沉地说:“对不起,当时这是最好的办法。”
林清歌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他。
她现在生气的不止是这个。
而是他们造反。
隐姓埋名的活着不好吗?
怎么非要造反?
林清歌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最后,气力耗尽,情绪也稍稍稳定一些。
她推开陈昀,强装出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谢首领有胆色,有魄力,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陈昀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手腕:“清歌……”
林清歌反应极快,“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
她下手的力道不算轻,以至于在房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清歌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陈昀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又看向那晃动的帐帘,脸上没有什么懊恼,只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这口气,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的。
但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
林清歌从陈昀的营帐里往回走时,路上有几个士兵在谈话。
“要我说,咱们现在势头正好,就该一鼓作气,往南打!”一个年轻士兵声音洪亮,带着激动。
“没错,谢统领带领咱们打了这么多胜仗,地盘越来越大,投奔的兄弟也越来越多。等咱们占了那些富庶之地,钱粮就更不用愁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对,打下去!把那些欺压百姓的狗官都赶跑!”
林清歌听着议论,低着头,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医馆。
吴宁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她回来的时候,神色带着些凝重。
确切的说,意外重逢后,她的主子一直都若有所思。
林清歌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起一瓢水洗了洗手,水珠溅起,带着一丝凉意。
她背对着吴宁,声音平静地开口:“他知道了。”
吴宁不意外陈昀认出了她。
“主子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她,“做他的贤内助?还是划清界限?”
林清歌瞥了对方一眼:“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她转过身,用布巾擦着手,“他救了我,我怎么可能不管他。”
我也不可能不管他。
吴宁跟在林清歌身边多年,深知她骨子里的坚韧和重情。
乱世之中,陈昀既然走上了这条险峻的道路,以主子的性子,绝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只顾自身安危。
他相信,自己主子的能力和眼光,一定能成为陈昀极大的助力。
甚至觉得,只有她站在陈昀身边,这条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林清歌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吴宁说道:“我不是男人的附属,也不稀罕当什么贤内助。”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声音轻缓却清晰:“我想让世道变好一点。”
接着,又低头喃喃道:“我想让大家都好好活着。”
陈昀与林奇走了这条险路,所想活着,便只能赢不能输。
只是结局会如何,没有人知道。
眼下陈昀知道了她的身份,林清歌又生着气,索性冲吴宁安排道:“明天你去送药,把药直接给驻扎的士兵就好,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