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淼转动手电筒前端让光打向远处,勉强照到走廊的尽头显露上楼的阶梯。
寂静的走廊只有凉鞋落地的咔哒声,照亮前路的光圈朦朦胧胧,把每一个立柱的影子都拉得极长。
谢欣怡在心里庆幸,这间学校没有把教室的墙壁也打通替换成玻璃窗,不然影子落在上面自己吓自己更瘆得慌。余光也会骗人,如果把桌椅板凳看错成了鬼影,明天的传言可能就热闹了,她跟路淼大约会变成新的怪谈里的胆小角色。
“欣怡你说,这样的地方真不会闹鬼?”路淼靠过来在耳边轻声细语,全然忘记刚才如何嘲笑徐桓让他少天真。
“别自己吓自己,学校里的那些怪力乱神那个不是小孩子没事闲的吓唬同班女生的小伎俩?”谢欣怡不想在徐桓身边跟她探讨太多,现在的剧情马上就要到关键节点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她也是在这里断的,原本想着明天继续,现在到好没有明天,直接亲身经历。
三人慢慢走着,踏上楼梯时谢欣怡还紧张万分,直到迈上第二层都没出现异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刚要松口气,下一秒手电筒闪了几下突然熄灭,本来还剩路淼的坚持到最后也没什么,不过眨眼的功夫,连她的也灭了。
“什?怎么回事!”
惊呼出口,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怪异的嗡鸣,只是抬头的功夫,频闪的启辉器骤然停下,噼啪的过电声闪过,走廊的灯从头至尾一盏盏地点亮泛着幽幽的光把一切照得阴晴不定。
心猛地下坠,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欣怡呜咽着握住路淼的手,这样标准的恐怖电影桥段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跑或许还来得及,全然没注意到握着的那只手全无一点温度,冰冷刺骨。
楼梯下方的徐桓倒是一脸平静假模假样的调试几下手边失灵的开关,摊开手一副没辙的样子:“可能是哪里出毛病了,这不正好,反正手电筒坏了。”他抬头看向谢欣怡翘起嘴角,“老师您说是吧?”
是吧个头!谢欣怡真想给他脑袋来一下,这么诡异的事谁还想再走!死孩子仗着自己是怪谈本尊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的吐槽不可能真说,她只能拽拽身旁的人:“咱们回去吧,明天再来拿教案。”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走——?”路淼机械地拖长声音,粗重沙哑的嗓音如沙砾相磨落在耳中比照亮的灯更加渗人。
“小心!”
徐桓表情骤变,警告刚一出口,谢欣怡只觉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前倾去。她诧异地看去,就见路淼的嘴角咧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原本白皙漂亮的脸蛋拧在一起形成狰狞的面貌。
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大的危机竟来自身边,好在徐桓没有见死不救,有力的臂膀接住即将摔得头破血流的人。谢欣怡缩人怀里瑟瑟发抖,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这个像人的小子更安全些。
“啧,麻烦。”头顶传来对方的一声自语,“跟我抢食来了。”
什么?他说什么?
没让谢欣怡绕明白,站在上方的路淼——或许已经不该再这么叫她——变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漆黑物体咧出一排锋利獠牙。
“来陪我吧——”它拖长音,拔高身形就要吞噬下方的两人。
獠牙贴面而来,腥臭的空气环在四周。千钧一发之际,徐桓拉起谢欣怡转身便跑,还以为他会在一旁看戏,没想到竟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救了她的命。
“别跑——”那个怪物嘶吼着在后面追赶,谢欣怡不敢回头,死死攥着徐桓的手生怕被他丢下。
白炽灯在头顶频闪,整洁的墙面剥离出斑驳的痕迹,四周温度骤降,呼出的哈气泛着白,种种异常表明这里已是非人之地,可已经没有后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胸部高低起伏,呼哧带喘如风箱一般,再不停下心脏非得爆掉不可。谢欣怡蹲在昏暗的走廊里喘着粗气,汗液顺着发丝流向鼻尖和下巴,滴滴答答地滴在磨得锃亮的水磨石地板上。
大脑混混沌沌,乱七八糟地想着几息前发生的事。津津有味看的内容真让自己遇上大概几条命都不够跑的,如果没有徐桓拉着,怕是已经命丧当场。
“多……谢。”谢还是要道的,没准还能凭着礼貌客气的初印象刷刷好感,等会别真给自己剧情杀了。
徐桓靠近过来轻拭她脸上的汗珠,冰凉的手在这样低温的环境下已不显得突兀:“谢什么,老师坚强点,我还要靠你出去呢。”
谢欣怡无语地看向他,要不是为了保命她真想说别装了我知道你跟下面的玩意是一类东西,但真说了可能就要面对这个学校最可怕的怪谈,不如先苟在他身边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原主或许就是靠着幼师的关爱之心获得了男主的帮助,从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界活下来进行接下来的剧情。
“嗯,我一定带你出去。”她想通这些握住对方冰凉的手一脸的大义凛然。
“那就麻烦了。”徐桓也笑得一脸纯良,完全看不出是个心思不定的顽劣怪谈,仿佛他才是高塔的长发公主等着谁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