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个孩子……”
“不是!”
看他严肃的样子谢欣怡反应过来,她又被盯上了。
“妈妈……等等我,我、我会乖乖的。”孩童稚嫩的声音愈发的近了,伴随湿漉漉的啪嗒声在身后蔓延。
啪叽、啪叽。像是四肢着地,一下一下地向前爬行。
“那是什么?”光听声音就叫人头皮发麻,这哪是寻常小孩儿。
“是夭折的孩子,牠们集合在一起盲目的寻找目标。可能是你走过太多次小径被盯上了,不处理会强行缠上你做牠们的妈妈。”曲靖又轻道了声“抱歉”,将人揽进怀中,对在黑暗中爬行的鬼怪低声呵斥,“退下!”
这一声暗含杀意,无形的刀刃顺着声音的方向直杀而去,穿透还未成形的肉团。
“噫——”
变形的尖叫从阴影处扩散,刚被斩开的肉团再次凝结,不断蠕动地向前攀爬,每一下前探的肉芽溃败坍塌又迅速被新的肢干替代。
牠爬出了阴影的庇护,昂着辨别不出无关的脑袋,带着不甘与怨气向谢欣怡伸出小手:“妈妈……坏……”
一柄尖刀凭空出现,直直地扎进鬼怪的掌心重新将牠推回黑暗,连同带来的寒潮腥气一起暂归沉寂。
谢欣怡目睹了这一切,自顽固分子后头一次遇到恶意如此之大的鬼怪,她这样的体质只要还在散发着诱人的能量,不管徐桓怎样巡逻都会有漏网之鱼拼尽全力咬上一口。
“还好吗?”曲靖握紧她不断发颤的手,即使见惯异常,表面再如何镇定都难掩心中的不安。
谢欣怡点点头,缓了片刻从他怀中直起身:“这是凝结的鬼怪还是真的亡者?不能超度吗?”她觉得牠太过可怜,不忍心就这样听对方哭泣嘶嚎。
“只要会哭你都会心疼吗?”曲靖头次对她的心软嗤之以鼻,如此的滥好人只会害死她自己。
“不!”谢欣怡言语坚定,她才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好人,“你们受了难可以找人倾诉,甚至大杀四方,但没有死亡观念,甚至连意识都没有的孩子懂什么?”
“曲靖。”不等回应,她严肃且认真地倾诉心中的想法,“抛开老师这个身份,作为个人来讲,我也看不得这些。在我看来孩子是最不该接触死亡的人群,他们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掐灭,太残忍了。我知道这话对于同为亡者的你不公平,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是孩子,该无忧无虑的孩子。”
谢欣怡的话语不断敲击曲靖的灵魂,破开层层滤镜将一部分真实的自我剥至面前。
太耀眼了。曲靖恨不得捂上谢欣怡的双眸不要再直视他这个污浊的人,她为什么那么美好,为什么是死后才认识的她?不,或许活着才最没有资格觊觎,只有最真实的灵魂之姿才能靠近分毫,认识她,看清她。
“对不起。”他坦然对自己的错误道歉,“是我想得狭隘了,不过不管是何种我们作为鬼都没有超度的本事,你得问问有这样能力的人。”他略做停顿指向她的发间,“比如你脑袋里那个小纸人的制作者。”
谢欣怡被曲靖的提议点醒,对啊,可以找那位。自从有了呼呼以后便再也没想过去见见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把那天的大衣还了,顺便感谢他把呼呼给了自己,看看能不能再讨要些护符以防万一——如果他有的话。
呼呼的来历谢欣怡早有猜测,除了庙中男子别无其他,说句实话他也是够绕的,明面上不帮自己非得派呼呼来掺一脚,也不知道是经历了怎样的左右脑互博下了这样的决定。
不过确实也要感谢他将呼呼送到了身边,有这么一个活分的小家伙在身边护着自己比其他那几个靠谱多了。
但显然,曲靖并不完全看好庙里的那位。
“不过你也别抱太多希望,坑蒙拐骗四个字他只不占拐。”他少见的冷下脸,语气也冷了几分,“一个挑三拣四什么都不干的神棍而已,贼眉鼠眼的,好像谁都欠了他似的。”
谢欣怡在心中举双手赞同“什么都不干”这点,其余的评价一看就是有私仇,她异常好奇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曲靖又是怎么认识的这位。
“也别这么说,好歹把呼呼给我了。”她眨着无辜的眼为对方开脱。
“哼,就干了这么一回好事。”
听这语气,是承认实力的厌恶,对呼呼好脸色大概是看在自己面子上的爱屋及乌。
好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谢欣怡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可惜曲靖完全不愿多说,去问别人也有点失礼,只能暂且压下这份好奇。
.
“不是……怎么!这么!远!”谢欣怡坐在庙门口喘着粗气,抱怨路途遥远。
她天不亮就醒了,特地赶的早班车想的是早去早回不影响晚饭,谁承想一直走到午后才摸到庙门,背包里鼓鼓囊囊的大衣成了最大的累赘。她又累又饿在心里骂了徐桓半天,鬼知道他那天怎么拐的,要不是有呼呼指路她非在这山林里迷路不可。
提到呼呼,她戳戳坐在头顶的小纸人:“你对这附近倒挺驾轻就熟的,果然是庙里那位派来的。”
呼呼少见的安静下来,只趴在头顶来回磨蹭,看样子也是不敢在大神面前太扎眼。
穿过前院,迈进熟悉的殿门,以为又会是那天的冷清样,谢欣怡起势抬好手准备打招呼,没想到竟还有访客。就见那人卑躬屈膝,一脸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