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是呼呼的制作者,当时是我下令让它现身救你的,但当你救下它时,它就不再属于我,而是只听从于你的纸符小人。”林璩斜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对谢欣怡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很了不起,逆境无法将你压垮,善意让你前途光明。”他顿了顿,扫过几条暗线,“不过……不要太好心,不是谁都值得。”
谢欣怡似懂非懂,看样子是自己的好性格救了自己,能在厉鬼中周旋,也听得出来不要当烂好人的警告。
“您说不是谁都值得,可是……”她将那天遇到的夭折孩童的聚集体的事略略转述,希望林璩能出手帮忙,“这方面能请您出手吗?”
“我不适合。”
这个回答晴天霹雳。
“我可以尝试联系合适的人。”
这个补充叫人松口气,至少是同意了。
谢欣怡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谢谢,就麻烦您了。”
林璩对她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在心中苦笑,真是个孩子。
之后也没什么要紧事,林璩让谢欣怡吃饱喝足再走。
“慢慢吃,这里没人跟你抢。”他留下这句话悠悠走去前院打坐冥想。
一个人吃也没意思,谢欣怡挑了几个喜欢的蹲在殿门口看人打坐。
“呼呼你看他像不像是在进行光合作用?”她凑在呼呼耳边悄声说些大不敬的话,呼呼垂头继续吃草莓尖,不敢吭声。
早知道它不可能跟风,她也没继续逗弄,开始琢磨起案桌上的水果,她想带走吃,顺便给家里的那几位也供上一份,冲着这份恩德别老给她找事。
“师父,后院扫干净了。”
谢欣怡打了个寒颤,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僵硬地转身一瞧,上次在半山腰袭击自己的青年正好从侧方撩帘走出。她怪叫一声,不管仪态礼仪跑到林璩身边扒拉人。
“林璩大师!他……他、他、他、他……”他个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
“后院扫完了?”林璩语气如常,又带了些威严。
“是的,师父。”那青年瞥了谢欣怡一眼,恭敬地朝林璩拱手。
师父?
谢欣怡看向林璩,他们俩认识?那天的袭击……
“那天徐十三把我打废了,是师父把我捡回来的。”青年略作解释,他们俩之前可不认识。
原来是这样的先后顺序。谢欣怡紧绷的神经暂且松懈。一想也是,林璩真要出手的话根本来不及求救。
“你也该回去了。”林璩对这种怀疑也不放在心上,对青年招招手,“我让姜辉送你。”
“不、不必了,我有呼呼。”谢欣怡全身心抗拒这件事,林璩找谁不好偏找了一个对家!
“呼呼对付点小玩意儿没问题,但在大事上还难堪大用。让姜辉送吧,正好用小径能在天黑前到家,他现在在我麾下修行不敢造次。”
说得轻巧!要不是担心大不敬,谢欣怡真想给对方一锤头。
当事人姜辉看天看地不敢看人,心里想着果然不能把人得罪狠了,谁能想到还能有尴尬的第二次见面。
最后谢欣怡还是妥协了,这么远的距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只能向现实低头让讨厌的厉鬼送自己回去。
从没觉得小径如此漫长遥远,一路无话,谢欣怡几乎不往姜辉身上瞅,跟落枕似的拧着头观望蠕动的雾气。
“那天是我不好,能原谅我吗?”姜辉率先打破沉默向谢欣怡道歉。
谢欣怡顿住脚步终于正眼瞧他,对方本就长相周正不似坏人,道起歉来也是有模有样,但那又怎样?
“我现在不想原谅你,我差点死在你手上,即使改过自新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姜辉面露欣慰,赞同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你要像今天这样对所有靠近你的鬼怪保有恶意,揣测他们的目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善意的接近。”
谢欣怡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可知道已经晚了,自己已经供奉了三个,全都是仗着她最开始什么都不懂又心软的时候抢占了供奉先机,现在甩都甩不掉。
“后悔了吗?”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姜辉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还行吧。”谢欣怡当然不能让对方小瞧了去,反正也不算说谎,性子再怎么恶劣,又再怎么欺瞒,好歹是真的在保护自己没有摸鱼吹水。
“你说行就行,不要等哭了再后悔。”姜辉补了一刀继续往前走,“走吧,到你家路可长,我得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