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钟在进行着倒计时,和许念的心跳声同步跳动着。
“啊!!!”女声突然爆发出尖叫,痛苦异常。
许念一个激灵,直接滑铲躲在桌底。
若有若无的浮尘悬滞在空中,接着长桌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整个空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音乐,从四面八方钻入许念耳中!
断若游丝的气声像是在吟唱,明黄的火苗接二连三变成了蓝绿色,黑夜中就像一双双幽狼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你看。
一阵凉意从脊背上极速攀升。
而方才的红烛已经全部变成了白烛!
许念紧紧抓着桌角,头皮止不住发麻,冒出涔涔冷汗。
渗人的音乐还在继续作法。
地板变得枯黄、僵硬,空气中的蜡味和烟味迅速变浓,压过了腻人的香气。
许念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强行加上了某种阴森恐怖的滤镜。
“呼——”一阵风袭来,瞬间就熄灭了三两只蜡烛。
许念瞪大了眼睛,那人以一种极不合理的速度穿梭在只有矮凳高的蜡烛之间,猎猎衣角作响,在她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来不及了!”许念忍不住提醒。
那个修长的背影却并不停下,只见一大片蓝绿火焰像是在风中撑不住似的,同步朝着一个方向跳动了一下。
“嗒。”分秒时针重合。
音乐像是被人为提起了唱针,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无尽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念慢慢移出桌子,正要往那个方向而去。寂静无人的空间内,她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嘎吱——”桌角晃动了一下。
“谁在那儿?”许念大声道。
她猛然转身,却撞上了一堵墙。
还会动!
许念下意识用手肘重重往后顶,结果对面轻松避开,不仅化解了她蹩脚的招式,还反客为主——
一手手掌重重抵在她脊背上,另一只手则牢牢禁锢住她两手的手腕——熟练得像是练了千百遍押解罪犯的姿势。
一阵玻璃器皿乒铃哐啷碰撞的声音过后,许念的脸被直接怼到了冰冷的桌面上,她忍不住倒抽气:“嘶——”
“是我。”
熟悉的清越嗓音,永远听不出什么情感波动。
许念被他钳制着没法动弹:“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当鹌鹑时。”
许念:“……”
许念的语气中不由带了丝怒气:“那我叫你怎么不回答?”
代临渊平静陈述:“我得确定你不是幻象。”
腕间和他的掌心隔着皮质手套密不可分紧挨着,不容一丝缝隙,力道大得像要留下什么痕迹。硬挺军装的主人稍稍附身,一股渐近的冷意硌向自己。
“那现在呢?”许念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无声的黑暗中,他游刃有余,还在静静审视。
“三脚猫。”三个字擦过许念耳廓,激起一阵痒意。
她这才感到背上按压着的力道消失,接着双手也获得了自由,立刻跟代临渊拉开一臂距离。
许念揉着发酸的手腕,转动僵硬的脖颈,刚刚亲密接触的地方还火辣辣着。
铁定红了……在梦里的触感为什么要这么真!
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代临渊应该又是在整理他那副破手套。
许念深呼吸,再呼吸。
现在这里黑得不像话,能遇见同行的入梦者,总比被什么潜意识攻击要强。
许念拍了拍自己那被迫拉伸的后背,又捶了下肩膀。她拳头捏了又捏,只是没好气地丢下一句:“那你等下可别让我这只三脚猫救你。”
许念触碰到桌沿,轻轻一跳坐了上去。
桌子略略晃了晃,代临渊好像也倚了过来。
“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那道声音跟机械音一样,冷漠地宣告规则,像是置身事外。
许念猛然转身,桌上瓶瓶罐罐被剧烈带倒,再次发出乒铃哐啷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