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贴身?
不是。
怎么观察?
也不是。
观察什么?自己病危了???
许念歘的一下拉上被子,在黑暗中静止片刻,现在不是梦,现在不是梦,现在不是梦。
默念完三遍后,她才重新让脑袋透气,眼神和语气极其戒备:“你刚在做什么?”
代临渊恢复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你吸收了舒离的负面情绪,在给你做全身检查。”
正经的回答,让许念怀疑是否是自己动了什么歪心思,她“哦”了一下,观察四周环境,冰冷的机械一大堆,又是灵析塔。
许念坐起身,感觉头还有些晕。
梦中舒离的一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像一部纪录片在脑中扎根,最后的情形又像是电影高.潮,那种激烈的情绪来回回荡,久久难以弥散。
只是进展到吸收舒离念力的最精彩部分时,自己似乎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像是能看透许念的困惑,代临渊主动递上残缺的拼图:“后来我们就出梦了,你成功了。”
听不出什么夸赞语气,好像无论成功与否都跟他无关。
“既然解决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许念说着,就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赤着的脚丫一触碰到冰冷地面,就像弹簧一样,又重新缩回了床上。
许念:!!!
她闭紧嘴,没让自己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她转过身,发现鞋在另一侧,正要再次下床。
代临渊站了过去,卡住了她视线。
“怎么,还有问题?”
代临渊注视着许念的眉目,明明都是一个人,在梦中的她跟现实的她却总是有着不同的面孔。他睫毛微垂,掩去几分在意:“你知道吸收负面情绪会有什么后果吗?”
许念眨了眨眼,没想到他又提起了这事,她没有回避:“我当然知道。”
代临渊眼皮微掀,深潭中涌动着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失控。”许念满不在乎道,仿佛谈论的不是什么生死,而是在讲天气好坏一样。
“你不害怕?”
许念歪了歪头,在分辨他的用意。
中枢向来以维.稳、可控优先,对他们而言,消除一切混乱之物比如负面情绪,这极其是重要的一环。
而自己没有听从他们的意志,现在是要追责?
“中枢是要惩罚我?”
“……”代临渊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都快要四点了。许念皱了皱眉,往床沿挪了一些。
代临渊仍不肯屈尊挪步。
许念抬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那你是要吵架?”
“不计后果做事,你不会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语气凌厉了几分,许念盯了他半晌,只是扯了扯嘴角:“也许吧,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挪到床尾,迅速跳下床套上鞋,走向门口。
“许念,她不值得你冒这个风险。”
脚步一顿,许念拍了拍观察室的门框,抿着唇转过身去,望向那个不知道自己有多傲慢的人:“代统领,你不是我,你怎知道她不值得。”
代临渊抬手在空中一点,许念面前就显示出舒离的生平资料。
“舒离,D级,湮灭派。”
“所以呢?”
“就这些就可以把她的价值贬到最底层了,更不用说她已失去了生命……”
许念打断:“那你们又为什么还要找人入梦呢?”
代临渊的唇拉成一条直线,回避她的视线。
“呵,又是机密,这些我可以不管。但既然我有能力帮她,我就会以我的方式去解梦。”
最后几句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掷地有声。代临渊能感受到她心中还压抑着什么未爆发的东西,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无法收拾。
两人间又陷入无言。
许念深吸一口气:“那就,再见。”
“再见”两个字被她念得极重,一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撤出灵析塔,将还未彻底点燃的苗头直接掐断。
代临渊没有追去,大门在他视野里毫不留情闭合。
他拨开长发,碰了碰左耳后侧那道浅淡的印记,试图透过它推测许念的未竟之语。
塔内的机器时不时发出“滴滴”声,在她离去的方向只余下难以言明的情绪。
空气中不再有跳动的不稳定因子,一起都是如此井然有序,代临渊缓缓垂下手,轻声道:“再见。”
下半夜,冥晷的光芒已黯淡了不少。许念在昏暗中气冲冲走了一段路后,才意识这是四层,瞬息电梯自己没有权限,好像搭乘不了。
许念咬着牙,又不想回头去找那人,便漫无目的像只野鬼一样游荡着。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光狱,她想起了林朔,还有在他梦中看到过的情形。
刚刚这么顶撞代临渊,他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门口看着没人,反正也闲着,要不进去看看林朔?
刚冒出这个危险想法,巡逻的仿生人分分钟就把她给逮住了。
“什么人!”
许念一激灵,见来者,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是你啊。”
胖胖的仿生人挠了挠头:“你怎么在这?”
正是先前送许念出狱的那位。
胖墩于是越想越不对劲,转过身去,好像在灵通上给什么人发消息。
许念站在一旁,伸长脖子往里看,几个仿生人穿着银色制服,列队巡查,像一群锡箔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