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可是困扰师姐的?”少挽歪着脑袋,晶亮亮地望向她,“师姐,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但要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随时跟我说,说出来就开心啦。”
“少师妹。”宿冼华沉缓道,“想到了家中妹妹,她身体不好,近段时日不知如何了。”
“宿师姐,你家哪里的呀?近来又无事,想家的话咱们明日就回去看看,他们两个没计划的,去哪里都一样。”
“灵帛任务将有,待试炼一事了结,再回去不迟。”宿冼华平和又道,“我托人照顾着妹妹,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告知我的,家在黍清,也是个很美的地方,有机会带你过去。”
“好呀好呀,宿师姐的家乡我还没去过,美景出美人,宿师姐生得好看,家乡肯定也好看。”少挽微拍双手。
“你呀。”宿冼华无奈用手指点了点这位小师妹的额头,嘴角却很受用地弯起,“从哪儿学的这些。”
少挽神秘地拿出刚捣好的凤仙花,抓住她纤白的手:“师姐,你的手也好漂亮,羊脂白玉似的,若用凤仙花染指甲,丹蔻添彩会更漂亮的。”
宿冼华似是见着新奇事物:“可以染指甲?”
“师姐,这个从古至今都好流行的。”少挽边介绍,边团了几小坨凤仙花铺在她莹润指甲上,又用麻叶仔细包住扎起,“只需等天明,就会变成好看的颜色。”
宿冼华将十指包裹严实的双手展开,眼中好奇化为不见清寒的笑意:“少师妹,你总能想到有趣的事情。”
少挽也很开心,同样将十个指头包严实,满足了古代不能做美甲的缺憾。
“师姐以前没染过吗?”
“我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也不晚呀。”少挽眉眼弯起,一时感叹道,“我从前不忙时就偶尔和朋友一块儿做美甲,逛街,听演唱会。”
她在现代时结识有几个好朋友,不知晓她们在现代如何了。
父母早逝后,她寄住亲人家中,亲戚看在父母遗产份上留待,寄人篱下滋味儿并不好受,所以她小小年纪便学着赚钱,努力学习工作,在市中心买了房,自己给自己一个家,却赶上房价腰斩,行业不景气,过度操劳猝死,穿书在这里。
奇遇怪哉,荒谬荒唐,仿若从前所有的所有变成一场笑话,什么都不再值得她费心思,玩闹够了也该散去,或许世事原是一场虚妄,不必有甚执念,可世人哪个不是因着那点儿执念才日以继日地活下去。
唯独一件,渐渐滋长于她心间。
如果能成,那么她也可试着……
“演唱会乃何物?”宿冼华虽听不懂但很有探知欲。
“演唱会就是有人唱歌,我们去听。”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
俩人越聊越投机。
“宿师姐,你比以前爱笑多了,笑起来更好看。”少挽冲她眨巴着眼睛道。
宿冼华唇角笑意更深,无奈道:“嘴里含了蜜饯。”
更深露重,天光微亮,浩渺江水上的人儿犹如几滴颜色鲜明的水彩印染在烟波中。
金轮自江水升起,隔着晨曦薄雾,迷迷蒙蒙,透出些越发亮盛的金灿灿日芒。
灵帛亦亮起,江舛城卫家。
位置恰好在下游,顺着江水一路而行,小半天时间便可抵达。
到了卫府后,卫夫人犹豫再三还是带着去见了卫家大小姐卫姝。
细密珠帘相碰,撞出清脆悦耳的琅琅珠玉声,萦着女子香的闺房在布置上并无特殊。
少女卫姝静卧在床,阖着目,一对细细含忧眉,下巴尖尖的,面上苍白无血色,像被人故意搁放在桌沿的白玉薄瓷碗,一个不慎便会掉落地上,粉身碎骨。
毫无疑问的短命相,而且时日无多。
卫夫人立在一侧,神情哀哀:“姝儿她生来体弱,出生时,大夫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她如今多大了?”
“我的姝儿才十六岁。”
大夫说的还挺对。
卫夫人愁伤又道:“我日日让人寻灵药仙草给姝儿养身,大夫说她起码还能再好上三十年的,可今年不知为何,又说撑不过了。”
紫珠安慰她:“夫人,别太伤心,相信几位高人肯定能救得了小姐的。”
民间大户在乎男女有别,褚殃和徐风亦两人站得较远。
宿冼华和少挽走近卫姝,床上女子细眉微蹙,陷入沉睡,印堂不发黑,身上无煞气邪气。
只能瞧出这卫姝病弱些,其余的是看不出了。
要么是她根本没事,要么是纠缠她的邪物过于强大,强大到可以隐没自己的任何息行。
卫夫人似是早料到一般,失望地收回视线,余光又注意到离得较远的两位年轻道长,要命的事情便不在意男女之防了:“也烦请两位仙长了。”
褚殃未有近意:“待她醒转,再行察看吧。”
“那也好。”卫夫人交代丫鬟,“待你们小姐醒了,就告诉我和几位仙长。”
可心和春杏异口同声:“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