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了我最初想要的结果,却失去了最初的淡定。
我从心底对自己感到鄙视,你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你有爱你的丈夫,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为一个几近陌生的男子感伤。
你口口声声地说不相信爱情,可是当并不属于你的爱情离你远去的时候,你却还在这里流连忘返。
面对石天的时候,竟然为自己内心的些微波动感到了慌乱,是啊,面前的人才是我真正的爱人,两个人排除了多少的艰难才能够在一起,哪怕有一点点的杂念也是万万不可的,我在心中对自己狠狠地批判。
那么,忘掉网上的这一段来去倏忽的经历吧,不要让它扰乱了我现在的生活。
反反复复地这样想着,心里才觉得似乎解脱一些。
日子仍在继续,很快被安排到公司的一个新项目上,每天的工作更加的紧张和繁忙,一周有一半的时间需要加班,让我无暇再去胡思乱想,
偶尔只在有短信到来的提示,看到不是Framy发来的时候,心中会有谈谈的失落。
而比平常更晚的时候回到家时,有时候石天根本就不在,我知道他是打牌去了,有时候没出去,却也早早地就睡了。
问他晚上在哪里吃的饭,有时候就说在同事家,有时候就说没有吃。
我跟他说一起下楼去吃点东西,他说不想动。
“那你想吃什么呢?”我有气无力地问,都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我刚刚脱下外套。
“你下点面条给我吃吧。”石天忽然又有了精神。
我默默地去下面条,他喜欢面跟汤分开下,喜欢蛋煎了后再放汤。这些都是跟他一起的时候慢慢知道的。
他吃面的时候,我就匆匆地去将攒了两天的衣服洗掉,再来洗碗收拾,等到终于可以去睡觉,颓然倒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这日子过的真累呀。
碰到实在不想动的时候,我叫石天自己去泡面吃,这时反倒觉得他出去打牌我还轻松一些。
新的项目让我积极的工作态度,还算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了领导和同事们认可,大家对我的态度明显的友善和尊重起来,随着与公司里的人逐渐熟悉,上班的心情也不再那么压抑了。
有时候想想Framy的事情,应该不过是悠远绵长的生活之河中的一个小浪花吧。
然而,我却不能决断地将Framy从企鹅中删除,我再一次高估了自己与心魔抗衡的能力。
当Framy在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深夜,再次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竟然更多的是欣喜,觉得是那样的久违和伤感。
我说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网上。
并不热络的语气让我有些畏缩,我告诉他如果他想下线只管下,不用管我。
[我不知道,我想你有许多的网友,并不需要我]
Framy这样讲。
我的委屈一下子迸发出来,我说我只有唯一的一个网友,他现在正想离开我。
我说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上来就是想看看他在不在,我说我竟然无法忘记一个人,这个人我原本压根不该纳入自己的人生。
[不,不是这样,我需要你,这些天我好难受,我忍住不要去打扰你,可我真的无法忍受没有你。我们是两个太傻的人,被命运捉弄]
看到Framy 的回复,我的眼泪慢慢流下来。
我说我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玩笑,在网络上司空见惯,不要太当真了,否则就是玩火自焚。
Framy说我们两人都是认真的人注定会相遇,说他压抑着想找我的想法,怕给我带来困扰和麻烦,他说他无法告诉任何人他内心的挣扎,他每天都倍受煎熬和痛苦。
我说我开始很失望,以为在给他这么多的拒绝和伤害后,他不会再理我了,说虽然难以接受,但对两个人都好。
说我很自私,不能给他什么却又不放开,说我以为他已经将我从他的企鹅上删掉,而我也应该这样。
[不,我永远都不会删掉你,你是我的爱人,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爱,它已经令我疯狂]
[你为什么要来?]
我问他。
[我为什么要来?]
我问我自己。
[命运的安排]
Framy 如是说。
这次谈话一下子拉近了我跟Framy 的距离。再面对他滚烫的话语,我竟然都不那么排斥了,甚至会感到心跳,这种久违的感觉,已经有好多年都不曾有了。
又跟Framy谈起了新单位的事情,说过去的工作虽然轻松舒适,但是收入低,现在紧张劳累,可是能够学到不少的东西。
我问Framy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不对,他说如果我想改变,又有能力去改变,就去做。
我说因为工作累,以后可能不能那样频繁地上网聊天了。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他说。
Framy显然对我的态度的转变感到欣喜,可是当他更加热切地希望与我相见的时候,我又不由自主地畏惧和退缩。
仿佛面对一颗充满诱惑的罂粟,知道它的剧毒而却步,却又被它的妖娆和炫目所吸引。
我对Framy 说我需要时间,我还不够了解他,我希望暂时停在这里,不敢再向前迈进。
Framy说,我已经很了解你了,我们也经历了太长的时间,爱一个人怎能忍受如此的分离。
[不过才几个月而已]
我立即对太长的时间发出质疑。
[可我已经像是好几年]
我还想继续辩解的时候,Framy 那边又沉默了,我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说他只是感到悲伤。
很多次的聊天就在这样黯然的气氛中结束。
下了线以后,我对自己说出的话感到震惊,这些话真的是从我的口中讲出来的吗,我对得起石天吗,难道我已经不爱他了吗?
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我吓了一跳,不,不是的,我仍然爱着石天,尽管他对我的不理解不疼惜常常叫我生气,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离开他。
可是Framy的痴情让我心动,原来被一个人爱慕和牵挂的感觉也是这样好。
一个晚上,石天回来的比较早,看到我坐在电脑前,便走到跟前来,我心中一阵惊慌,却没有关掉聊天的窗口。
我想石天看到就看到吧,或许被他骂一通,我能够清醒过来。
石天瞄了瞄满屏幕的英文,没有仔细看,笑着问:“又在跟哪个说鸟语啊。”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石天换了衣服,到客厅里去了。我无心再聊,跟Framy说了再见后,便下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