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我一手撸狗头,一手撑着下巴思考,周围全是流浪狗们,实在让人有些担忧边牧的处境,“他们都是本地狗,会不会欺负你啊?你这么漂亮,破相了就不好了。”
说着说着,我猛然想起什么,掐着狗的前腿窝把它举起来:“我看看你是公是母,别被小公狗骑了。”
汪——
边牧叫了一声,那声音中的情绪简直比人类还丰富,仿佛在说:
「你适可而止!」
“公狗就好,公狗就好,别生气嘛。”我摸着它的后背给它顺毛。
***
病房门被推开,我回过神,仔细看了几眼床边的狗。
说起来,这只狗好像跟我以前捡的那只很像啊。
“听说你出现了幻觉?”医生拿着听诊器给我听了听心跳。
幻觉吗?可我怎么感觉非常真实。
我严肃地指着旁边地上问医生:“这里有只狗,你能看到吗?”
医生和护士一样,甚至比护士还仔细,蹲在地上瞪大眼睛使劲儿研究那块空无一物的地板砖,同样严肃地回答:“我不能,我只能看见你。”
我:“……”
好吧,现在我相信自己确实是出现幻觉了。
点滴刚好滴完,我不再看那只狗,请护士帮忙拔针,顺便问医生这种情况多久能好。
“快的话睡一觉就能好,就怕伤到神经了,那就不好说了。我给你开个头部磁共振检查一下吧。”
我下床的动作顿了顿:“多少钱?”
“1200。”
“不用了。”我麻溜走人了。
我赚钱可不是为了把钱花在这些地方的,再说我又没事,医生都说了睡一觉就能好,问题不大。
出了医院,我给老家的邻居打电话问了葬礼的事,对方说一切顺利,让我安心在医院养病,不要来回跑了。
我随便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便宜烟点上。我请了假,今天不用去公司,但也不想回家。家人都没有了,去哪里都不是家。
医院里的那只狗一路跟着我出来,这会儿正坐在我旁边。
我也不管是不是幻觉了,心里憋了很多话,想找个地方倾诉。
“大学毕业的这几年我拼命赚钱,想着能在A市买套房子,将来把外公接过来。房子不用很大,够我们住就行,有能力的话我还想再养只狗,还叫它简道。
“以前捡的那只边牧没养好,那会儿穷的叮铛响,有上顿没下顿的,好好一只狗被我糟蹋了,它上一任主人要知道了估计能冲过来把我掐死。
“它走了也好,少受罪,我没钱给他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病拖死。这辈子最对不起的除了外公就是它了。”
“所以啊,”我看着眼前的狗,又好像在透过它看简道,“你不要跟着我了,去找个好主人吧。”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低落的情绪,这只狗忽然在地上滚来滚去,似乎想要逗我开心。
我伸直手臂搭在膝头,指尖夹着烟,见狗滚到我面前,还下意识地把手闪开怕烫到它。
“我是真摔傻了。”我叹气摇头,刚要把烟递到嘴边,动作就顿住了。
刚才狗一直站着我没注意到,这会儿它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我才发现狗的腹部有道疤,跟简道一模一样。
虽然过去好几年,但我依然记得很清楚。
因为这道疤花了我两万,现在想想我都还肉疼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