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说再多,只要是领导下命令还是不得不听的。
王经理铁青着脸让工人下来,正巧吊灯安装上了,工人顺着升降绳爬下,期间不忘多在林苏身上看两眼。
以往有人看向自己时,林苏都不太注意。然而这次他回看过去,那工人便立刻心虚的躲闪开。稀碎的长发遮掩的一侧,崎岖脸颊上竟还有着一条硕大的刀疤。
工人边向林苏汇报,边低压着鸭舌帽将刀疤遮住。陈晟站在一旁狐疑侧目,眉间忍不住凝起,耳边仍旧充斥着王经理不厌其烦的叨叨声。
既然是要检查,自然也需要派人上去。
陈晟二话不说脱了外衣挽起袖口,迅速麻利地攀着钢架向上。虚弱的体力让他手脚有些松散,然而多年行动养成了习惯,即便精神不济动作也依旧流畅优美。
站在钢架上,他先是仔细看了看稳定性,微微晃了晃身体确定没问题。
而后仔细低头看了眼脚下,确定螺丝都拧的正好,不松不紧。
除了一些小细节外,陈晟还格外留意了钢架的两端,发现这其中掺杂的两段钢架却与寻常的有些不同。
“我就说没事吧,你非要说我有问题,简直就是在挑刺!”王经理两手插兜依旧不服气,他刚想向林苏反驳,然而林苏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晟无视他的话蹲下身查看,然而仅凭肉眼实在难以观察,他不得不拍下照片,想着之后再传给陆北,具体的情况还是让专业人员分析更好一些。
林氏毕竟树大招风,想要多几个仇敌自然是件简单的事。
顾老这边并没有交代过有其他任务,最近和小林总有仇的,恐怕就只剩下扬帆的人了。
扬帆和林氏平起平坐多年,却在最近这些年渐渐走了下风。抢占市场不得先机,就连完成的项目楼盘也凄凉惨淡。
眼看着要走下坡路,扬帆那边恐怕也会想着用其他方式下手。
顾老派他来是为了窃取机密文件,要是扬帆的人来,那或许是为了窃取地块信息之类的吧。
然而要是窃取信息为什么要对年会下手?这显然是有些不符合常理的。
陈晟边想边下意识的抬头,要是安装个监视器什么的或许有可能,可是现代监视器越做越小,就算要安装也应该会依附在墙体或角落,总不能安装到什么明晃晃的吊灯上吧?
钢架之上,自然就是新安装好的吊灯了。
弯曲的吊灯上挂满晶莹剔透的灯坠,迎着光线斑驳闪烁,远远看去好像一团硕大的光束。
陈晟刚准备伸手去够,下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别动”。
刚刚站在一旁的工人紧张的上前让他注意安全,陈晟狐疑的凝眉看去:“这不还没通电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毕竟刚刚安装好,还不确定是不是稳定的……”
陈晟看了那工人一眼,假意抬手勾了下边缘,“这位小哥,你是只负责安装吊灯,还是只负责将这吊灯挂上去,也不做什么防护之类的?”
“‘安装’和‘挂上去’有什么区别!”工人还没回话,王经理却率先辩驳了起来,根本没给工人说话的机会。
“吊灯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装饰物吗,除了照明还能有什么,至于这么‘仔细研究’吗?”
王经理嚣张跋扈惯了,再加上是个“关系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听不得半点不好。
陈晟简单晃了一圈并未回话,检查完他纵身一跃便轻松落了地,“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友好‘提醒’一下,王经理别生气。”
他向林苏浅看了一眼,很快就笑眯眯地不再多说什么。
以往吃了口头亏,王经理都是要大发脾气好一顿教训。但是陈晟毕竟是林苏身边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处发,向林苏汇报完剩下的工作后,很快便离开了。
抬脚离开前,他甚至不忘狠狠瞪陈晟一眼,眼珠恨不能伸出来戳陈晟一刀。
林苏见状无奈笑了笑,“王经理毕竟是王董的侄子,这么多年都没人跟他对着干,你还是头一个挑他刺的。”
“挑刺不敢当,只是友好‘提醒’。”陈晟动了动肩摊开双手,“而且我也不是空口无凭,其实还是有些依据的。”
“依据?什么依据?”
“其实也是一些‘小问题’。”陈晟耐心地凑近林苏耳边,音调低沉,“关于这吊灯安装,其实是有些‘学问’在的。例如有些公司的吊灯是组合好后才带来安装的,有些公司则会先将零件运送过来,再统一进行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