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宜没再说话。
“挺不可思议的吧。”宋方池单手握着方向盘,“好坏就在一瞬间。”
他们来到了色季拉山观景台,这里有许多游客,大家一起,站在观景台上,站在各色的经幡中间,小小的一个,融化在群山之中。
“此生必驾318。”孟冬宜念着牌子上的话,脖子都缩没了。
“我在西藏等你。”宋方池念出了下面那句。
大家跟着跳舞,楚怡过来牵走孟冬宜,没让她动。
“看姐姐们跳舞啊。”
吴依依扬了扬眉梢。
孟冬宜被逗乐,直点头,乖乖走到前排,揣着手缩着脖子,看着两位姐姐用顶呱呱的身体素质,硬扛高反。
人们围了个松散的圈儿,大多只是晃晃身体,不像舞台中央的藏民,又唱又跳。激昂的声音还是感染了每个人,大家自发高举手臂摇动。
一群人记录一群人,在雪山与绵云包容的目光中,笑成一片。
只有宋方池和孟冬宜是静的。
孟冬宜安安静静地将人们收纳在眼里,将群山和白云收纳在眼里。
而他看着孟冬宜,只剩下风里的她。
宋方池不敢眨眼,他看着孟冬宜,旁遭的景物被他的大脑去除化,变得白茫茫一片,像失明前的斑点。
他稳稳注视着孟冬宜。
直到女孩儿也回过头。
孟冬宜回头就看见宋方池望着她,像看了很久一样,她想了想,对他屈屈手套,男人就迈开步子,笑着过来了。
“怎么了?”
宋方池走近,落在孟冬宜粉红的双颊,深红的唇瓣,那被抿起来的唇珠。
“是不是冷了?”
她美好的像片云,他担心靠得太近,这朵冬天的棉花云会悄然消散,令他捉也捉不到。
孟冬宜摇头:“没有。”
她就算了,为什么宋方池也不去凑热闹?
像是看出来她所想,宋方池轻哼。
“叔叔岁数大了,玩不动。”
孟冬宜时不时飞远的注意力又被他这句话拉了回来,皱着眉看着他,有点儿想捂住他的嘴。
“什么叔叔不叔叔的,您才三十多。”
宋方池纠正:“三十七了,不年轻了。身边的人都娶妻生子,我还在一个人前行。”
孟冬宜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难得宋方池露出点苦恼,而不是她一个劲儿地被照顾,她不甚熟练地安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儿。”
“那你呢?想过吗?”
孟冬宜装听不懂:“什么?”
“装傻?”
孟冬宜也没了最开始的客客气气:“您说话不清不楚,我听不懂。”
宋方池笑了,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哦,我和你有代沟了啊,嫌弃叔叔表述不清,脑子转不过来?”
孟冬宜看着齐浩被两位女士摁住,笑着踹了两脚,十分“自愿”地当了摄影师。
吴依依和楚怡站在牛的两边,手张开,向镜头展示着身后的山。
孟冬宜有了点埋怨的调调:“您怎么还添油加醋的,我没这么说。”
宋方池没再和她进行小学生式拌嘴,轻声问:“难受吗?要不要吸氧?”
孟冬宜拒绝了。
落地西藏的时候确实难受,所以一下子吐了也正常,后面就好一些了,这古怪的身体让她得以跟得上这群人的脚步,领会了一路的风景和照顾。
她的身体原因并不是她想寻找的,对于想死的心,她也没兴趣去对自己进行剖析探究。
这些不是她的疑惑。
“不难受,就是累。”
宋方池耐心地问:“那我们回车上?”
孟冬宜笑:“又不管他们了啊?”
宋方池承认:“又不是我的儿子女儿,还得说,你们别动,爸爸去买个橘子?”
孟冬宜侧眸看着他,表情要笑不笑:“好老的梗啊。”
宋方池伸出手,天空一片金灿灿的,云朵的边也是金灿灿的,这是天空的镀金手法。
最近天气很好,南迦巴瓦峰藏在云里,见了这么多人,如同害羞的姑娘,不声不响偷偷在云里看着众人。
他用手指碰碰孟冬宜垂在身侧的手,歪了点身子,从她拇指绕过,点了点她的手心。
“网速慢,平时上班,搁牢里一样,一讲就是几个小时,不通网。”
孟冬宜隔着手套感觉到触碰,那点触感化作了点点痒意,留在手心。
“那您可得跟紧时代步伐。”
“古板而老套的叔叔不会受人欢迎。”
两个藏民一曲弹奏结束,众人情绪从飞翔的最高点忽然掉到地平线,又回归了旅客的身份。
他们刚歇,喊了几声,又开始弹奏扎念琴,孟冬宜好像看见眼前心电图一样的线在上下舞动。
宋方池虚心请教:“那怎么样才能受你欢迎?”
“可以教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