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池仍习惯给人挡风。
早上微凉,他牵着把自己新鲜冻出来的小僵尸孟冬宜回了民宿。
也没把她送回屋子里,他牵着她来到了他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转头用眼神问孟冬宜。
孟冬宜全程被他带着走,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去向,她抬起头,先是对上宋方池看起来还在生气的眼,又看了看此地。
哦,不是她的房间。
转念一想,也行。
宋方池如果进了门,将谦谦君子的表皮脱了下来,她就大叫着火了。
两位会打拳的姐姐就在隔壁,再怎么样也会过来敲个门吧。
宋方池见孟冬宜孟冬宜没吱声,气笑了,因为她这无所谓的态度。
“胆儿真大。”他开了门,“小冰雕,进来吧。”
孟冬宜被宋方池牵进去,心里的思绪过了一道又一道,一会儿蹦到遥远的家中,那群不知为何物种的相亲对象上,一会儿蹦到眼前男人的背上。
他个儿真高,得有一米九了吧?身姿玉立,有上位者的感觉。
人也不老,总喜欢自称叔叔,其实也就眼角有些细纹,谁脸上还没皮肤纹路呢?那太正常了。
真看不出他是三十七,年轻得很,看着像二十七,稳重却不一味说教,也不散发过于浓重的好奇心。
孟冬宜想,如果他再问,自己可能就会产生倾诉欲。
面对这样一个人……
宋方池将她牵到床尾:“坐吧。”
他拿出纸,轻轻沾去孟冬宜头发上雾气凝出的水珠。
“早上穿这么少,要生病了怎么办?还有高反,想没想过身体不允许?”
孟冬宜轻声:“我没有那么娇气,我还是很抗造的。”
她往常在家,就常被怪罪于身体羸弱,比同龄人多病,也比同龄人脆弱。
她也想让自己身体有一个慢慢过度强悍的过程中,难受了忍一忍,下次就不会耽误学习,感冒了不吃药,下次就会更快的好,怕冷也忍一忍,多冻冻就不会容易生病了。
人也是容易被惯出毛病,和峨眉山的猴子又有什么两样。
过得粗糙点,痛苦点,就会打造出一副坚韧、抗造、不娇气的身躯。
宋方池无奈地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仔细瞧了瞧眼前这姑娘,二十三岁也不是傻乎乎的年纪,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孟冬宜看他眼里似是带着鄙夷,内心有些郁郁,抬手摘了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绕出来,将它丢在身后的床头。
“你觉得我傻?”
宋方池否认:“我什么也没说啊,你可别冤枉我。”
孟冬宜顿了一下,声音小了点,看样子又要恢复成乖乖的模样:“那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宋方池耐心地问,双手撑在孟冬宜的身侧,压得床尾微皱,他缓声道:“怎么样看着你了?”
孟冬宜张了张嘴,宋方池就被她勾去了心神,这角度离得太近,从下向上,能将孟冬宜的脸瞧个真切,他却不敢再细看了,移开视线,看着自己撑在床沿的右手。
“就是……看呆瓜一样的眼神。”
宋方池被逗笑,仍望着自己的手,觉得孟冬宜可爱:“没有啊,什么叫呆瓜?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孟冬宜见男人歪着视线,那眼神又变得直愣愣,黑黢黢的了,心里那点子坏心思她也没去压,故意喊:“先生。”
这一声喊得温软柔绵,不像普通的叫先生这个称呼,像是赋予了另一层身份。
“先生。”第二声紧接着跟了上来,不给宋方池喘息回味的机会,这一声更短促,也是给第一声加码。
孟冬宜满意地眯起眼睛,这个距离宋方池可以清楚地看清她,她也能清楚地看清宋方池。
两声不同语调的话一喊,宋方池眼睫轻颤,眼尾的睫毛微动,喉结也悄悄地滚了一遭。
她心中哼哼笑了两声。
“那您说说,不是呆瓜,是什么?”
面上她还是乖乖的,就被宋方池圈着,声音透着股期待。
宋方池不假思索,头转了回来,望着孟冬宜笑。声音果断,理所当然:“你仅仅是个女孩儿啊。”
孟冬宜内心叫嚣的情绪戛然而止,她眨眨眼,半垂着眸看宋方池,从他略带青茬的下巴,看向薄唇、鼻梁,还有那双专注而深邃的眼睛。
她抬起手指,用食指点过宋方池的下巴、唇中央、鼻尖,屈起手指蹭过他左眼眼尾。
“先生,我没有说过吧,其实第一天喝了酒的您,看起来……性感极了。”
那时候宋方池出现在她身后,眼尾微红,似笑非笑,身上带着洗完澡的热气,胸膛起伏间能窥出不俗的身材。
宋方池愣住了,瞳孔都缩了一下。
孟冬宜那只作乱的手贴在男人半边脸上,她微微倾身,和单膝跪地的信徒缩短距离。
“咚咚咚——”
“老宋,起了没?吃饭去了!”
齐浩的声音传来,宋方池如梦初醒,孟冬宜也从那旖旎的漩涡中回过神,两人之间还有距离,孟冬宜直起身,宋方池偏过头,狠狠闭了闭眼睛。
“老宋?宋哥?宋老板?”
“还没醒吗?不会吧……老男人难得睡懒觉啊……”
孟冬宜歪头去听,眼里溢了笑意。
宋方池原本在心中低声咒骂,骂天骂地,骂自己也骂齐浩,看到孟冬宜笑,就散了心头那点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