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偶尔失了定力,被人知晓,如今计划全乱。
宋方池被逗笑。
“那我走?”
孟冬宜当然不可能说出让宋方池别跟着她,滚蛋吧,那一类八点档偶像剧的话。
“我可没这么说。”
偏不巧,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孟冬宜条件反射涌上恐惧,她胡乱摁着边缘按键,摁在锁屏键上后手机成功灭了震动。
孟冬宜咽了口口水,却润不了干的喉咙。手脚发凉的感觉悄悄爬了上来,耳边也跟入了海一样闷闷的隔出一层声响。
宋方池敏锐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有瞬间乱了,他低了头看去:“不舒服?”
她咕噜咕噜一口口吞咽着,压抑着嗓子里的痒意和闷咳。
直到再难下咽。
“没有呢。”她抽出手。
宋方池沉吟了一会儿:“有事可以和我说,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别闷心里。”
是吗,她可以说吗?
她相信了母亲,吐露了自己积压的情绪,换来的是无止境的说教。
“我们那个时候……”
那个白鸽女孩的事她分享给母亲看,换来的是不理解的一句。
“现在的小年轻哦,真是脆弱。”
是了,她也是脆弱的、无能的、无力的,还是不能吃苦的。
她信了她的母亲,信了那一句句——你妈妈最爱你。
换来的只有甜蜜的刀。
我爱你。
你怎么不识好歹。
我多爱你。
你这是什么心态。
我不爱你吗?
我是你妈,你有什么不能给我看。
孟冬宜闭了闭眼睛:“我可以吗?”
她的胃在发热,翻江倒海。
宋方池鼓励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有时候又坏得很,就像现在,明知他不能管太多,小朋友没给他一个名分,没有明确的表示和他更进一步,他不该这么心急,去用成年熟手的语调。
用他明知道极具诱惑力的外表,放低了声音,宋方池看出孟冬宜对他外在那是顶顶满意,内在打分也尚可。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去诱了,去哄了。
孟冬宜睁开眼,入目又是一片冰雪世界,别一样的仙境,却也在告诉她,她只是误入此地,甚至可以说是个垃圾,来污染这里的。
宋方池极有耐心,眉眼温和,他估计不知道,就算他放得再松,在她眼里,也始终有“久经沙场”的上位者感。
怕不是教授那么简单。
孟冬宜掀了掀唇,满不在乎地哼笑,牵引着宋方池的一言一行,她只挑了一部分讲。
“我爸妈想把我快点嫁出去。”
末了,她纠正。
“我身边所有亲人都想把我快点嫁出去。”
宋方池好看的眉蹙起,十分不解,这话对他来说太过惊骇:“你有很多爹妈?”
孟冬宜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笑:“什么……”她笑着,肩膀一耸一耸,“不是,都想看我嫁人而已。”
宋方池更加费解了:“管得真宽啊。”
孟冬宜抿唇:“是啊。”
“图什么?”宋方池侧眸,“你才二十三,明年生日的时候也才二十四。”
孟冬宜说:“他们才不会管我二十五都不到。他们会说,过完年二十四了,过完生日二十五了。”
然后她自己笑了:“我几度在想,那岂不是元旦加一岁,生日加一岁,年底再加一岁?很快就能和叔叔齐平了。”
宋方池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拿叔叔开刀呢,嗯?”
孟冬宜轻轻笑了两声,声音极轻:“都觉得这么说很好笑,我在一岁一岁中,就被送出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宋方池认真地回答:“并不好笑。”
孟冬宜倏地一静。
他垂眸,认真地看着孟冬宜,这个才二十三的小姑娘,她还年轻,还有大把能跌倒再爬起来的机会。
却这样乖、沉,还有闷。
宋方池喉结微动,刮过衣领的拉链处,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嫁人什么的,还早。毕业就结婚,也太早,他们对你太苛刻了。要你乖,要你听话,要你走完学业的路就开始走家庭,是不是?”
孟冬宜有些难过,轻轻说:“是的哦。”
宋方池声音更沉,却也更坚定:“不要听。”
他说的乖并不是只听话那方面的,而是孟冬宜整个人就很恬静,像个小动物。
宋方池摸摸她的耳朵,捻着她的耳垂:“孟冬宜,你是有福气之人。但福气往往来之不易,它会磕磕绊绊迷路,这很正常。”
“不要听他们的话,你要走自己的路,等着福气降临。”
他收回手。
孟冬宜抿唇摸了摸耳垂,痒痒的。
宋方池蹙起的眉梢微微放松,开了个玩笑:“比如,发个财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