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二点，也没有多少人回房间。

有人买了小束礼花，在外面的空地上燃放。东西很小，并不大，他们只一味地贪图气氛。

夜空中仙女棒在雪地上擦出光亮，在空中绕出光圈，发着亮的边点燃了孟冬宜的视线。

宋方池站在孟冬宜的身边，戴了口罩，他感叹道：“又要一年了……”

孟冬宜轻笑：“怎么？明年宋先生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打算吗？”

宋方池吸了一口冷空气，又呼了出去，口罩上结出一颗颗小水珠。

“过一天是一天吧。”

孟冬宜频频扭头。

在她看来，宋方池并不该如此随意，他在生活和处人处事上都表现得井井有条，像是早已经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宋方池无奈地感觉到身边一束视线一扫一扫：“怎么了，这样看我？”

孟冬宜摇头。

时间来到23:48。

吴依依抱来了一些小呲花。

“大的放着对景区不好，我们拿小的偷偷呲几下就行了。”

孟冬宜扭头看向宋方池。

宋方池被看得一愣，他嗓子还有点哑，低笑一声：“看我做什么？在雪多的地方放，万一……还可以用雪灭。别玩太多，对环境不好。”

孟冬宜小声询问，有点央求的意思：“一起吗？最后一天。”

他们站在屋檐下，外面是冷簌的细雪在飘，宋方池垂眸看着孟冬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那你叫一声好听的，好不好？”

吴依依闻言对孟冬宜咧嘴笑了一下：“那你们先商量，小冬宜，我还没见过宋方池和我们凑热闹过，你把他拖过来，那你是真厉害。”

她指了指不远处：“我和他们先去啦，你快来哦。”

孟冬宜乖乖点头。

她又看向宋方池，雪白干净的额头上，因为蹙眉，皱了两个小弧。论称呼，乍一问，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想不出来什么。

太过亲昵不好，太过疏远也不好。

男人的目光尽是澄澈，没有催促，就这么看着他，黑棕色的眸子被光一照，棕色的眼瞳部分透亮，像蛰伏的虎豹，温顺却也危险。

“先生？”孟冬宜轻声。

宋方池故作思索，摇头不满：“不行，”咬字清晰且慢吞，拖长了调，“差点意思。”

“方池哥？”

宋方池含笑着皱了一下眉：“那我岂不是和齐浩一样，在你心里没有区别？”

他又重复问道：“在你心里，我和齐浩一样吗？”

孟冬宜心神都被牵着走，满眼都只有宋方池那双沉静的眼眸。

“不一样。”

她脱口而出，紧跟着就回了神，她又在口袋里偷偷搓着那层布料，感受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您说我怎么称呼才好，我听您的。”孟冬宜笑，“我总不能大逆不道的喊您老宋吧？”

宋方池无奈，伸手捏住她半边脸，力度很轻，都没捏起那块肉：“你敢。”

如果是别人，孟冬宜早就翻脸了，但现在站在她对面的是宋方池，坚定不移留下她的，首先也是宋方池。

隔着手背亲吻的，为她而苦恼的，告诉她可以迈出一步的，都是他。

“不敢，所以您给条明路？”

宋方池松开她的脸，目光温柔缱绻，手指收回的时候还勾了一下孟冬宜的脸：“不如，叫我也哥吧，相熟的都这么叫。”

孟冬宜疑惑不解。

宋方池的姓名怎么和“野”扯上了关系？

“哪个野？”孟冬宜打量他，男人虽然岁数在这儿，但她没看出来什么和“野”沾边的，莫非私生活其实……

宋方池失笑：“你是不是想歪了？”

孟冬宜一愣，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有吧……”

宋方池主动解释道：“池的半边的也。因为年轻时我写字没个正型，飘的乱七八糟，最后的三点水跟波浪线一样，也字比较突出，喊的人多了，称呼就这么来了。”

“为什么他们不这么喊？”

此时只有孟冬宜，宋方池目光朝着很远处几人看去，默了默，只是说：“他们以前也喊。”

孟冬宜一个人走了过去。

楚怡听吴依依说了他俩的事。

“没喊出来？还是他不来？”

孟冬宜：“我没想出来，不知道叫什么好。他让我喊也哥，我喊了。但我把他推回去了，因为也哥看起来还病重。”

感觉有点别扭，孟冬宜特意多念几次，让自己适应。其实她还是觉得先生更加适配，因为年龄，也因为气质。

“老男人尽占你便宜！你不应该立刻叫啊！让他绿泡泡发个红包给你再叫。”吴依依笑骂。

她给孟冬宜点燃手中呲花，金边划破夜空，孟冬宜小幅度的挥舞。

楚怡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居然让你喊这称呼，笑死我了，真不害臊。”

“那小冬宜，你知道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吗？”笑意未散，楚怡手指抹了一下眼角问。

孟冬宜如实说了宋方池告诉她的内容。

“狗屁！”吴依依掀了掀嘴，“老男人啊……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