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这伙人都不算年轻了,也并不是说一定要生儿育女,如果相爱,又为什么不在一起?
宋方池眼眸温柔,阳光照得远处墨山白雪都在发亮,温和的沙丘上,他开口:“喜欢并不一定要结婚,他们两家涉及到很多利益,双方父母算是世交。他们如果结婚,掺杂的就不只是感情了。”
“小宝,人都是贪婪的,想要的很多。就因为他们足够相爱,所以吴依依拒绝了,齐浩也并不是太过伤心。”
“小宝,有时候,一个阶段后面不一定是更高的高峰,反而,有可能让人最后的回忆也消失不见,现在对他们来说,可能才是最好的。”
孟冬宜踢了踢沙子,风一吹,扬起一个淡薄扇形的沙弧。
叫什么小宝,忽然一下,扰人心思。
“那我们呢?”
宋方池一愣。
孟冬宜的话题跳转的太快,上一秒还在说别人,忽然又把他们的问题拿过来说。
“忽然这么叫我,是想更进一步吗?”孟冬宜又踢了一脚,沙子落在塑料鞋套上,在她耳朵里是噼里啪啦的噪音。
“嗯。”宋方池大大方方的承认,停顿了一下,“不喜欢?我换一个?对不起,没和你说,直接叫了。”
倒也不是。
只是她甫一成年,她的世界就变了个样。
明明父母的岁数也在增长,他们之间年龄差从未变过。她却不再是他们的心头宝,准确来说,从来都不是。
当她展现出无用,身上已经再无可挖掘,出去可以被谈论的点时,她就不再是所谓的好女孩了。
无用、懒惰、怕吃苦、不会说话、闷、一棍子打不出来半个屁……
没想到如今居然有人还会亲切的喊她小宝。
孟冬宜回过神:“没有。”
她扬了扬下巴,冲宋方池笑得轻巧:“您可以叫啊,我不介意,不过我哪点像什么小宝了?我很小吗?”
宋方池双手揣在兜里:“对我来说是的,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可能。”
“说起来你恐怕不信。”他神色间多了几分无奈,“我很怕你看不上我,毕竟叔叔岁数在这儿。我也无意给你压力,逼你选择,但有时候我个人占有欲太强,我自己也有些反感,任何时候,如果你感到冒犯,不用对我太客气。”
孟冬宜和他说话很放松:“怎么会呢?您有钱,估计还有势,长得跟漫画里跳出来的总裁一样。我还担心您呢。”
宋方池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夸张了,不至于。”
孟冬宜暗自摇头,宋方池根本不清楚,他作为男性中的正常人,有多么少见。
“也哥。”
“在呢,怎么了?”
孟冬宜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我很好奇,您看上我什么了?”
宋方池神色一僵。
思索后,他选择实话实说。
“其实……我也不清楚。按照以往,你这样的岁数我是万万不敢沾的,不合适,也显得我过分猥琐了。”
宋方池毫不留情贬低自己。
“照顾你的话有吴依依他们也够了,做旅伴也合适,但顶多算点头之交。我初次见你就觉得奇怪,我很少会听什么直觉,但是那一天就是有个声音,要我下车去看一看,见到你,我只想着,如何把你带走。”
孟冬宜默了一下,后退几步:“所以您那么早就有预谋。”
忽地脚下一歪,孟冬宜刚好踩在沙丘背,眼前景象的线条一滑,她话正说到一半呢,脚一歪,就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宋方池的惊呼在耳边炸响,他也跟着跑下来。
孟冬宜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遭,还好戴了口罩,没有吃一嘴的沙。
她呈大字仰躺在沙面上,天空是广阔无垠的蓝,白云很少,一片干净澄澈。
宋方池半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没事吧?”
孟冬宜眨眨眼,那好看的眼睛冲他笑,伸手抓住他的手:“没事……”
随后猛地用力一拉。
她的劲儿不小,陡然发力,宋方池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及反应,更何况他本来就对孟冬宜不设防。
她本想将宋方池拉着和她一起躺下,但宋方池一个踉跄,两条胳膊一撑,挡住了头顶落下来的大半阳光,离得极近,在她的上方。
孟冬宜呼吸都停了。
“……吓死我,”宋方池惊讶后就是庆幸,“还好没压着你,你总得给我点儿时间反应吧?把你砸坏了,我上哪找人赔给我?”
他压低了身子,五指扣在沙丘里,脖子上的围巾搭下一边,落在孟冬宜的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笑,孟冬宜能清楚看见他的睫毛颤颤,喉结微动。她伸出手,虚虚碰了碰宋方池的眼尾。
宋方池没有躲闪,那只眼睛闭了一下:“嗯?准备怕我了吗?”
孟冬宜笑着放松,手臂重新搭在沙丘上,她眯起眼,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摔,好像摔出了许多废料。
“没有,”孟冬宜看着上方的男人,“宋叔叔,你是否别有用心,我不介意。我们试试吧,就当……”
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宋方池离得这么近都没听清,他侧头:“说什么呢?叔叔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孟冬宜咽了口唾沫,改了口。
“我说……”
“你是天赐的礼物。”
“我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