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宜笑着推开他:“我知道啊。”
宋方池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腰,觉着她没相信:“写的真是这个,小坏蛋。”
两人相互打闹,吴依依和楚怡他们吃饱了狗粮,齐浩在一边故意干呕。
他掏出手机,非要当场查一个藏族爱情诗写给吴依依。
“你不会写就别给我丢人了!”
“吴美丽你别吵!我照着在写呢!少不了笔画的!嘿!别抢我手机啊!”
“我就看看你选的是什么诗……《东智嘉罗和益西卓玛》?好高级!所以讲什么的?”
“我也觉得。”他自动略过后半句。
“这么长,你写的下来?”
“……这你就甭管了,我要让天看见我的诚意!”
宋方池笑着从背后抱住孟冬宜,偷偷在她耳边说:“齐浩选的好,这诗批判门第和财富对爱情的摧残,主旨是歌颂自由淳朴的爱。”
孟冬宜一愣,摸摸环在肩膀上的手臂,她知道齐浩爱吴依依:“他有心的咯?”
宋方池看他兄弟那副样子就无语,故意逗孟冬宜笑:“不像,看着蠢着,更像无意间刚刚好选到的那首诗。”
孟冬宜笑道:“怎么能这样说齐浩哥。”
信件被投递到邮筒,他们各自写下了值得纪念的话和事,期待着未来收到明信片的那一天。
几人继续启程,氧气不断,孟冬宜鼻子上的鼻氧管基本就没摘,宋方池摸着她的唇多次想打道回府,孟冬宜都没同意。
大家出来玩一趟也都不容易,而且吴依依他们明显也正在兴头上,她也不是多难受,高反谁没有,是她身体不过关,有点点小难受而已。
吃了药后基本能维持,也没有说要倒了。
他们最后一站是前往墨脱,莲花秘境,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城。
那天原本晴空万里,他们谁也没想过,会忽然降下那样大的雨,冰冷刺骨,带着不详的气息。
墨脱的路总是修了坏,坏了修。
因为地理结构不稳定,冬季大雪夏季暴雨,泥石流,山体滑坡,在这儿是很常见的。
孟冬宜疑心,觉得自己是可能是什么小说里的天煞孤星,猫嫌狗嫌,无论如何也都会让身边的人不得安宁。
明明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好一点。
他们遇见了泥石流。
雨是忽然一下就下下来的,原本晴朗的天骤然阴沉,还有惊雷的轰隆声接二连三。
孟冬宜分不清是山在震动还是天要裂了缝,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耳边也听不清宋方池任何的话。
她的脑中闪过巍峨高山,宝石一样的“措”们,闪过一个个唐卡上的神,最后汇聚成在驾驶室上的宋方池。
她在黑暗来临前最后冲宋方池笑。
孟冬宜心想,真的对不起,早知道会如此,我一定听你的,和你们一起打道回府。
她心想,对不起,宋方池,和我在一起后你总是操心很多,我利用你的善良,一步步将你往我这儿拉,如果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或许你就不用听到我父母那些明褒暗贬的话,不用面对做作的我。
她对不起和她来西藏的每个人。
孟冬宜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她原本是很慢的性子,因为她觉得快是干不成什么事的,不细致,还仓促。
但这一瞬间她的速度极快,世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她看见山上奔腾而来的恐惧。她的手指解开了安全带,起身就抱住了宋方池的脑袋。
但是,她的后背却传来了一股力道,宋方池将她猛地下拉,整个抱在了怀里。
男人从未有过的严肃,手臂格外用力,然后撑在了扶手柜上。
黑暗来临前,孟冬宜在巨大的轰隆声中,听见了宋方池在她耳边笑了,声音苦涩万分。
孟冬宜收回手,看着宋方池。
她心里有过委屈,但好在她擅长压抑。
“别瞎起誓……也哥,换一个,你就说,向着蜀山之王发誓,我们生生世世共生同死,永不分离。”
宋方池没察觉出什么,他笑着搂住孟冬宜:“小宝这么会说情话,这叫我可怎么办?我要报个班去学一学吗?”
孟冬宜揪紧他的衣侧。
“你哪里还用学?只要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情话,最忠诚的誓言了。”
宋方池低头吻住了她,辗转缠绵,吻得温柔又虔诚。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