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宜听到这话,连忙捂住了宋方池的嘴,眼神里都是哀伤和祈求。
齐浩没有发言,只是低着头,缓缓地和吴依依十指相扣,两人的手牢牢的握在了一起。
宋方池闭上眼睛,将多日以来的情景在脑中反反复复的过了一遍又一遍,力求找到稳妥的蛛丝马迹。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拿开了孟冬宜的手,狠狠的吻住了孟冬宜。
“最后一次。”
其他人见怪不怪。
车子重新上路,气氛有些压抑。
吴依依拽着自己垂到颈边的头发,发丝在她的手指间缠绕。
“我们当中最先清醒的居然是戴平。”
孟冬宜指腹贴在一块,搓了搓手指:“他应该已经回到现实了吧,或许因为和我的羁绊最浅?”
楚怡听出了孟冬宜话里的意思。
“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们在城市当中有可能出车祸,有可能被燃气炸死……小冬宜,命运到了就是如此。”
孟冬宜淡淡道:“我或许就是因为太过信命,才影响到了你们。”
吴依依呸呸呸了好几口:“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怎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给你纠正了过来,一朝生死你又回到最初。”
齐浩说:“孟冬宜,先不说你,宋方池的眼光我们还是相信的,那么多年和你相处下来,你为人怎么样我们都清楚,不必妄自菲薄。”
“你要是在意戴平那些话,那么你就输了,一个疯狗的胡乱喷粪,洗一洗,喷点香水也就过去了,你还是你,没必要将自己往他说的那些词上套。”
宋方池嘴角缓缓勾起,赞同了他们说的话。
“小宝,我知道你前面的小半生过了二十多年的精神控制和言语压制,自卑也是很正常的,内耗同样也是很正常的。”
车进入了隧道,一片黑暗。
“但你自己要始终相信,你既然从未做过坏事,为什么要把自己和那些贬义词放在一块呢?你就是你,可能不是那么的完美,却也不会那么的一无是处。”
孟冬宜全都听在了心里。
宋方池话锋一转:“……小宝,你要记得,我们永远爱你,我最爱。”
黑暗中,孟冬宜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哑声问:“是不是过了隧道,你就会把我放下来。”
宋方池在内心估算着时间。
“嗯。”
孟冬宜求他:“开慢点好不好。”
宋方池无奈地笑,在黑暗之中没人能看得见他也哭了,但是这回他的声音倒是很平稳。
“已经压着最低速度了,小宝,你答应我的,我相信你不是那么冲动的孩子,对吗?”
孟冬宜说:“我就是一个冲动的人。”
吴依依抹了眼泪,哈哈大笑。
宋方池笑不出来了。
楚怡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小声感叹:“时间真的很仓促。”
孟冬宜没听见楚怡低声说的话,她耳边的幻听越来越大,她想抢方向盘,想让宋方池刹车掉头,有许多声音叫她,还有喊推肾上腺素的声音。
她只觉得吵闹。
“也哥,你下辈子还会等我吗?”
宋方池轻声说:“会的。”
可惜孟冬宜听不清了。
她自顾自地又在继续说:“我的玫瑰花海,我的戒指,我的婚礼,我的梦想,我的未来……你还欠我许多,也哥,我不想走。”
宋方池一一回答了:“花海你替我去看吧,婚礼我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戒指就让他替我给吧,一个人的话也行,还好我财产当初划了给你,你的梦想我看不到了。”
“你的未来也没有我了。”
孟冬宜说:“宋方池,我爱你。”
宋方池说:“孟冬宜,忘了我吧。”
隧道出口就在前方,尽头异常光亮,孟冬宜闭上了眼睛,抬手朝着左边伸去,却扑了个空。
再一睁眼,眼前模糊一片,大片眼泪顺着眼尾滑出,浸入鬓角,孟冬宜呼出一口气,喉咙里插着管子连着呼吸机,鼻子里还有鼻饲管,眼珠子一转,旁边机械台上摆着心电监护仪还有微量泵。
她心跳剧烈起伏。
所有机器一阵报警!
她想找宋方池!想找她的两位好姐姐和哥哥!病房里难闻的气味充斥她的神经!耳朵里一阵耳鸣。
孟冬宜拼命抬起手指,然后是手臂,她本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包裹住了,此时一扯,才发现,双手都被约束手套包裹,指尖发凉。
“啊……”
“啊……!”
护士急匆匆跑来,围了一圈把她按住。
“你醒了!孟冬宜!现在很安全,你不要怕!”
“孟冬宜!你现在在医院!你不用害怕!”
孟冬宜的眼前模糊一片,眼泪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她奋力挣扎!看着天花板,脑袋一阵眩晕!
护士们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不像是意识不清醒,反倒像是不想活了一样。
孟冬宜想用手腕勾住管子拔出来,但他们都把她按住了,她腿疼,肋骨也疼,全身没有一块儿地方是好的。
她想开口,但她说不了话。
她看着天花板,呆呆地静默了下来。
四个人的身影又好像出现在她眼前,和她一一挥手,跑向白炽灯。
最后一个是静静望着她的宋方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