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来寻仇吗?
是林振寰派他们来的吗?还是温情?又或者,是温世安和江晏那两个小畜生的人?
……
一时之间,许多念头涌上脑海,但无论是那一种可能性,都来者不善。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拉开窗边桌子的抽屉,抹黑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她飞快地调出通讯录,找到“周墨叔叔”的号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按下拨号键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周墨沉稳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却依旧透着刑警特有的敏锐:“喂?小薇?怎么了?”
“周、周叔叔,”林薇的声音装作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努力咬着牙说清楚,“我家……我家窗外有坏人,在用石头砸窗户,现在是凌晨三点,我看到院墙根有几个人一直看着我们家……”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柔弱无助的小女生,面对危险时,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别慌。”电话那头,周墨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语速不快,却给人极强的安全感,“先锁好你家里的门,去叫你妈妈和弟弟,待在屋里,随身带上一些防身的工具,不要随便开门,更不要出去。我在城西出警,可能要二十分钟才能到你家,记住,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应声,等我来。”
“好、好的!”林薇用力点头,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事不宜迟,得叫醒家里其他人。
林薇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客厅时,小心翼翼地将家门上了锁,同时推来了两三把椅子,堵在了门口,她进了厨房,找了两把趁手的菜刀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隔壁妈妈的房门,压低声音喊:“妈,妈,醒醒,有急事!”
屋里很快传来妈妈摸索的声音,接着是灯亮的光晕,苏玲打开门,睡眼惺忪,却在看到林薇惨白的脸时,立刻清醒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窗外有人正在丢石头砸窗户……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但刚才我已经给周墨叔叔打电话了,他马上就来。”林薇拉着妈妈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吗?他们有几个人?”妈妈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来的人或许并非善类。
“看不太清楚,大约有四五个人。”林薇压低了声音,“但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没好事。”
苏玲紧张地握紧了林薇的胳膊:“那我们该怎么办?不然先逃吧!趁着他们没有找上门来!”
“不可!对方的人数多于我们,而且多半是青砚堂的□□……那些杂毛向来是不要命的,我们两个女的一个男的,根本打不过他们,而且如果被掳走了,反而任人宰割。”林薇转了转眼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醒了,我们反而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做点事情。”
林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当危险来临时,她却展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和果敢。此时此刻,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成熟稳重的三十多岁成年人。
她那对深邃而漆黑的眼眸中,虽然隐约透露出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面对强敌时所特有的兴奋之情,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小薇......” 苏玲轻声呼唤道。
她有些恍惚,自己印象中的女儿,一直是个乖乖女,可今天晚上的她,却和自己记忆中的女儿完全不一样。
林薇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仿佛能透过无尽的黑暗看到隐藏其中的敌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自投罗网了......很好,我正好缺少一个契机。"
话音未落,她便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着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荧光瞬间照亮了她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
借着这点光亮,苏玲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显然正在给某个人发送一条重要的信息。
“你这是……”
“嘘……”
完成输入后,林薇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发送按钮。紧接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使得原本就神秘莫测的面容越发显得诡异起来。
“我们先不要开灯,我已经把前门锁了,吗,你放心,我们一人拿着一把刀防身,如果他们还敢进来,我们就……以暴制暴。”
“你……你想怎么样?”苏玲看着女儿无所畏惧的表情,只感觉到一阵寒意窜上自己的脊梁骨。
“妈,有些时候,人不找事、事找人,你脾气太好了,一味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林薇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母亲,“反正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为什么不为自己博一个机会呢?”
“你……”
苏玲的话音还悬在空气里,林薇已经猛地抄起茶桌上的物件,手腕一扬狠狠扫落在地 —— 玻璃瓶碎裂的脆响、瓷杯磕碰的钝响混在一起,琥珀色的茶水溅湿了地板,纸巾团滚得满地都是,顷刻间一片狼藉。
她像是被疯魔攥住了魂魄,反手就将手边的实木立柜、餐椅狠狠掀翻,柜子里的杂物哗啦啦倾泻而出,椅子腿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人眼底翻涌着歇斯底里的决绝,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小薇!你疯了吗?” 苏玲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半步,伸手想去拉她,声音都在发颤,指尖抖得不敢触碰女儿此刻近乎狰狞的模样。
“啊哈哈哈哈!”林薇却浑然未觉,指尖胡乱抓过散乱的发丝,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透着一股狼狈的偏执。她忽然抬手,露出藏在袖中的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小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 猩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花。
她转头看向苏玲,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那笑容里掺着痛苦、不甘,还有破釜沉舟的狠厉,眼底却燃着灼灼的火焰:“我没疯。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不如就用仅剩的这条命、这点疯,和那些人斗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