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刺目的红光仍在巷口旋转,将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染成一片惊心的血色,院内,急救人员正将最后一名受伤的□□抬上担架。
林薇转头看向了手机镜头,这一刻,她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委屈巴巴的表情,那镜头对准了她自己苍白带泪的脸,以及身后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院落背景。
她的呼吸在镜头前调整,从急促逐渐转为一种强忍悲痛的抽噎,然后,她抬起了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滚落。
“大家……大家好……”她的声音颤抖、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出,瞬间抓住了偶然点进直播间的零星观众,“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见……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将镜头微微转动,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碎裂的窗户、翻倒的家具,最后定格在自己包扎着纱布的手臂上,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色。
“就在刚才,就在我家里……又有一群人冲进来要杀我们……”她哽咽着,眼泪决堤般涌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天,也有一伙人趁着我们不在家,闯入了我家,把我家都砸烂了,我和妈妈、弟弟,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直播间的人数继续爬升。深夜的离奇直播,配上血腥的背景和少女的哭诉,迅速吸引了一些夜猫子网友的注意,网友们纷纷转发直播间,涌入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
【我记得她!前几天有个校园直播,闹得风风雨雨的,也是她!】
【好可怜啊……】
【现在□□真的太猖狂了!】
【陵川市的警察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家点点小手,转发一下,给妹妹一点热度。】
【妹妹别怕,我们都在直播间陪着你!】
……
林薇看到了弹幕,哭得更厉害了,但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一种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他们不只砸我的家,还在学校堵我,骂我是‘小三的女儿’,泼我脏水,撕我的书,把我关在厕所里……”
她开始“倾诉”,将近期遭遇的威胁、胡同红字事件、学校里若有若无的排挤和冷暴力,用破碎却清晰的语句串联起来,她没有直接提青砚堂,但暗示有一股“有背景的势力”在针对她们一家。
镜头外的小何正要上前阻止,被何夕拉住。
“你干嘛?”
“哥,先不要管了。”
“但是所长他说……”
“哥,所长只是为了他的‘乌纱帽’,但是这家人,只有这条路了,你难道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们吗?”何夕的这句话,让小何也犹豫了。
他是这一片的片警,自然知道这家人日常生活的艰难,再加上几天前确实面临着闯空门、人身威胁、校园霸凌等事情,作为警察的他,却抓不到背后真凶,而此刻,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给他们一条活路,难道这点忙都帮不上吗?
“但是我……”小何左右为难,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所长”的来电。
何夕拿过小何的手机:“你现在正忙着处理现场呢,哪有空看手机。”
何夕将哥哥推开了,小何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去处理现场的事情。
而镜头前,林薇继续泪如雨下地控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宛如琼瑶剧里的女主角。
“如果大家有看过昨天的校园直播,应该都知道,我妈妈是一个保姆,一直在别人家干粗活,她一个月才四千块,却要养我和我弟弟,我弟弟……我弟弟他生病了,他有狂躁症,控制不住自己,刚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林薇看向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眼神充满担忧和自责,“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生父是林振寰,我们从来没有叨扰过他的生活,为什么还有人不放过我们?”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激增,弹幕变得密集。
【天啊,校园霸凌加□□威胁?】
【警察呢?干什么吃的?】
【小三的女儿?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主播别怕,我们帮你扩散!】
……
林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更猛的料,把“受害者”的形象牢牢钉死,同时将矛盾引向更具体、更丑陋的目标。
她将目光投向了何夕。
“何记者……何记者姐姐!”林薇带着哭腔喊道。
何夕闻声抬头,有些诧异。
林薇踉跄着站起身,裹紧毯子,走到何夕面前,泪眼婆娑:“何姐姐……你之前说,让我有证据可以交给你……我……我之前曾经发给你一段录音……是上次,那个姓孙的律师来我家时,我偷偷录的……”
何夕忙将自己的手机给了林薇。
林薇点开了何夕的□□,打开了何夕和自己的聊天页面,她的手机正在直播,不方便使用,不过没关系,她之前就已经把录音发给了何夕,现在,正是这段录音发挥作用的时候。
聊天记录迅速滚动,林薇找到了聊天记录里的录音文件,她将何夕的手机凑近了自己的手机,当着直播间里上万人,播放了这段录音:
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后,一个中年男人油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夫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尤其是……那样的孩子……签了字,我可以帮你更多,不止是医疗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