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涌起的不是喜悦或厌恶,而是少见的茫然和紧张,谭筱没坐过飞机不知道流程,要是闹出什么笑话......无所谓,反正从小到大也没少丢脸无非是被笑两声的事。
视线落在手机,指腹摩挲屏幕思考是否该搜点注意事项。
“跟你说啊,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还是在国外,那会儿我老爱喝各种甜到掉牙的糖水,还非要把所有口味的都带回国,结果到机场那安检员让我把每瓶都打开喝。”沈弘慈主动凑近挑起相关话题:“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喜欢喝了,但最关键的是我爸妈他们全不提醒我,简直可恶。”
车行驶的全程,沈弘慈都在滔滔不绝讲述关于自己坐飞机闹出的笑话,本身分享欲便很强的性格使他没觉有什么问题,还当做是打发时间偏头认真听着。
直到坐在副驾驶的陌生男性独自拎过后备箱所有行李,站旁边等的谭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提醒,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旁边,总是感觉没完全睁开的眼眶放大不少。
不用想肯定是有意的,难怪老有人哭嚎着放不下某段感情,真心确实是很容易让人失控的东西。
收回视线,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微弯腰温和介绍,语气自然又不聒噪。谭筱抿紧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在今天前,他从不知道机场还有贵宾休息室。
随意坐在靠边缘的位置,敞亮的室内却很安静,沈弘慈有些不满意中间隔开的小桌,歪过身体降低音调说话:“你要吃点东西吗,离登机时间还挺远的。”
少食多餐是谭筱的饮食模式,他瞄向不远处的自助餐区皱起眉,同样放轻声音回应:“不用吧,我应该没什么能吃的。”
“不是哦。”否认的速度极快,他笑着剥开糖纸,“你是病患可以提前申请特殊餐饮的,而且不需要多花钱填个证明就行,当然临时的肯定要收费。”
“怎么样,我这个生活小tips是不是超级有用。”沈弘慈眨着眼下巴微抬,摆出副自己很会科普的架势。
斜眼看的谭筱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总爱展示下颚线,在某种极小的事情上还特爱得瑟,当然确实是有点用处的,但他不觉得日后会有用到的时候。
“有用,你真厉害。”举起大拇指随口夸奖道。
依然受用的沈弘慈接过餐盘礼貌道谢,便立刻转头挡住要伸出的手,背后的狐狸尾巴都快晃到凝成实质。
“我来喂你啊。”
突然的热情使谭筱不由自主呲起牙,抗拒到有点大小眼,估计着要保持安静两个人的动作都没闹太大,他摇头拒绝:”公共场合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是不想公开关系的意思吗,沈弘慈表情僵硬的松开手指,睫毛不受控制的颤动,最后不自然的垂落,偏偏还要故作轻松的表示没关系,有这样的顾虑再正常不过。
“亲密行为放在外面容易影响到别人。”他没有哄,只是恰到好处道出没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话。情绪起伏每天都跟过山车似的,精神不会有问题吗。
提醒开始登机的广播响起,还在寻找纸巾的谭筱被拉起,“走吧,到我们啦!”
他想过头等舱的空间会比较大,但是在看到基本封闭还有两张床时实在没绷住表情,或许是他太落后也说不定。
平躺着能感受到柔软程度非常完美,昏暗的室内似乎很容易产生某种氛围,但沈弘慈正在用遥控器操作床尾的屏幕搜索记录片,满屏是各种的天文标题。
“你有想看的吗,或者我可以推荐两部,很好看的!”他依旧试图推荐自己忠爱的东西,期待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亮。
略微紧张的情绪被打破,谭筱为求转移注意力忽视身体的不适感点头答应,视线来回扫着挑了个自己知道的。
机舱内气压变化和极低的湿度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倾倒综合征患者,所以沈弘慈没敢认真的去看屏幕,视线更多的是在注意对方脸色。
自然的勾住手指然后交握,但凡有发抖的情况能瞬间感受到,他轻轻拍着谭筱手背似乎是在抚慰。
并没有那么不堪的谭筱转头想要为自己胆量证明,见到那双像是在看失去吸血双亲分明高兴却硬要被当成可怜孩子的眼神,瞬间失去辩驳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