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的沈弘慈偏头看向窗帘间缝隙,漆黑的场景彰显着此刻还是深夜,脑袋混沌的呆坐在床边片刻才想起要做什么。
困顿的打着哈欠往厕所走,余光看到被窝里把自己裹成球的谭筱,脚步无意识放缓,连开门的声音都格外轻。
昏暗的房间中,先前遮盖光亮的窗帘被扯开些,月光洒到的地方叫他不由自主站在原地,实在是面前的画面过于旖旎。
夹着被褥睡倒是没什么特别,但随季节推移天气变暖睡衣也跟着越发轻薄,就目前来看谭筱显然是不爱穿裤子,贴肤的长袖衣摆盖住些暴露地方。
视线不受控制从背对自己的背影往下滑,居然是半透明的...
今夜对沈弘慈来说注定难眠。
被生物钟叫醒,谭筱刚睁眼便注意到卧室门外的亮光,手掌往旁边摸已经凉透,定睛看几秒没想出所以然。
掀开被褥抬腿准备穿衣服时推门声响起,动作没停的继续,他随意展开话题:“你起挺早啊是有——”
“砰——”
传遍公寓的动静吓得谭筱裤腰往下掉,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不知所云的蹙眉沉思。这家伙发什么疯,他旁边又没鬼,想着还转头确认真的不曾见到。
目不停瞬的在周围看半天,感受到衣服冰冷的温度,缓慢低头观察,飘荡的思绪抓半天总算意识到问题所在。
“呵,废料还挺多。”但凡对方是朋友没准他就准备推荐这款内裤有多舒适,贴肤存在感又低,真的很值得回购。
临近上班前,他都以为事情最多到此为止不会有延展。
红杏:你危。
看着胡荃发来的简短消息,谭筱无奈的偏头看向车窗外,不用过多猜想就能知道估计是公司那边又在想方设法的让其签约当主播,既然他能知道,说明那群老登已经开始从身边的人找办法突破。
毕竟距离爆火的时间快过去三周,听起来没多久但网络世界更新迭代的速度快到发指,经常是还没站稳脚跟流量便离自己而去。
陶文是家随时可能倒闭的公司,遇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能贪心至此是沈弘慈承认过不管还是纯浑身是胆,目前怎么看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倒是难办,总不能跑到他面前去直言不讳的告状吧。
念头刚萌生便被掐断,谭筱实在无法想象画面,随便吧,能推几天都算自己赚好啦,就是不知道周扒皮们会去找谁。
啧,希望别是他们...
忙碌的工作从躲避运营袭扰开始,可惜再怎么推脱毕竟是领导,很容易便能找到理由把他叫进办公室。
看向早已欢呼雀跃往家赶的同事们,谭筱不耐烦撇嘴跟运营往前走,要获取利益最常用的手段是诱迫兼施,他能想到的无非是空谈的光明前景和开除。
认命吧,普通人是没办法逃离环境的。
不是说高风险高回报嘛,实在不行这票多干点。
没有花言巧语的规劝更不见语重心长,看向递来的手机,谭筱略显疑惑地接过,屏幕中所显示出的电话号码莫名熟悉,将听筒放在耳边,剧烈的心跳似乎预示着什么。
“喂?”
“小谭啊,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啊?”男声粗犷里带点沧桑,是他永远无法在记忆中抹去的声音。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面,没有开免提的听筒传不出动静,谭筱的呼吸不受控制越发急促起来,五指紧攥着唤醒思绪混乱的脑袋,现在还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他抬起脸,从来平静的面容变得狰狞,红眸在此刻仿佛是某种能胁迫生命的符号,震颤着让人不敢对视。
“我不干了。”声音不大甚至带点抖,可运营不觉得那是委屈,更像是抑制不住的愤恨正从话语里溢出。
“别冲动嘛,你要是...”
运营呲着牙跟其对视,要宽慰的话却堵在喉咙,实在是那双眼蕴含的情绪太过恐怖,像是不可能活跃的火山突然间喷发。
公司没有任何属于他的物品,倒也省事的直接转身就走,刚迈出门,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听到自己讲要辞职的话准备说教。
闭着眼强行抚慰好情绪,在心里不断告诫不能翻脸,可还是没忍住冲动挂断电话。
以防曾经的事情再次发生,谭筱从搜索栏中找到许久没发过消息的头像,绷着脸划拉屏幕半天才打开键盘点向转账的按钮,目光停留在数字始终无法决定。
晨风吹过脸颊,他却恍若未觉的垂眸,静默到举手机的臂膀发酸才动起指头。
五百万:[转账3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