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明明在流泪,却笑得从容而坦然。也许只有那一瞬间才是真情流出。
“非常感谢妮翁小姐的占卜,不过可以请妮翁小姐帮个忙吗。”
“什么?”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擦着眼泪看着妮翁寻求帮助,用一脸可怜的模样寻求妮翁的帮助。
“嗯,当然我不会白让你给我帮忙的,我可以叫你妮翁吗?你叫我库洛洛就可以了。”
“是什么忙呢?”妮翁没有理他。
“我想邀请你去几个月后的拍卖会,以拍卖会的物品为回礼,拍卖会结束后,请帮我的同伴也占卜一下。因为你的占卜确实非常的准确,但这有关我同伴的安全,所以希望妮翁你一定要答应,当然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库洛洛在妮翁面前表演的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妮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库洛洛先生,”妮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刚才说的会保证我的安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库洛洛表现的有一点激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当然会保证你的安全。”
“那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会很为难。”库洛洛收回方才激动的表情,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妮翁。
妮翁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同意的下场。
达佐孽确实不是库洛洛的对手。别说达佐孽了,就算酷拉皮卡在这里,以他目前的能力成长程度,恐怕也拦不住幻影旅团的团长。
更何况,酷拉皮卡不在,伊尔迷也不在。她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与这个男人抗衡。
妮翁咬了咬嘴唇。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预言诗。那首由“天使的自动笔记”写下的、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递给库洛洛的诗。
等等。
会不会是预言诗发生了改变。
但她知道原版的预言诗是什么内容,可问题是,“天使的自动笔记”会根据占卜对象的命运轨迹自动生成内容。如果库洛洛的命运因为她的介入发生了变化,预言诗的内容也会随之改变。
那首诗里,提到她了?
妮翁的脸色微微发白。
库洛洛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妮翁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
“妮翁。”他说,“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做的。”
妮翁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看起来像是钢琴家的手。但那只手可以轻轻松松的指挥同伴灭掉一个族群。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泪痕已经干了,全然没有刚才表演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库洛洛就算没有偷走她的能力,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妮翁沉默了很久,壁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最终,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凉,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石。
“好吧,拍卖会结束后,我会帮你同伴占卜的。”
达佐孽看到妮翁和库洛洛一起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准备发动念能力。作为诺斯拉家族的□□老手,他对危险的嗅觉从未出错。
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危险。
“妮翁小姐。”达佐孽快步迎上来,语气恭敬但带着明显的警惕。
“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妮翁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她说着,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库洛洛的掌心里抽出来。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凉意,那种温度让她的脊背始终绷紧着。
“可是——”达佐孽还想说什么。
“我说了,结束了。”
妮翁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大小姐惯有的任性。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继续追问下去,对她们没有好处。
她必须走。马上。
“那就下次见了,妮翁。”
身后的声音不大,却让妮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向走廊尽头。达佐孽紧随其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站在会面室门口的男人。
库洛洛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最后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妮翁手指的触感,小小的,温热的,微微发抖的。
“很有意思的能力。”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